望着眼前的这个老人，金不换愣住一下，随后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你是白沉的……爹？”
虽然眼前的老人年纪极大，但金不换依然能看出二人五官之间有着相似处。
老人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竟然认识自己的儿子，原本有些忐忑的面容一瞬间变得精神了不少。
“咋，你还认识白沉？”
提到了白沉，老人脸上的神情立刻转变成了骄傲，嘿嘿嘿地笑道：
“也对……白沉在这儿可是名人儿，之前赢过多少厉害的赌徒，你认识他也不奇怪。”
金不换目光落在了桌面上，二人身遭的黑暗中各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死人手，将五张扑克放在了二人眼前，没有感情的声音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中：
“接下来要进行的游戏是「抓小丑」。”
“游戏规则是——你们每个人的手中有5张牌，4张杂牌，一张小丑牌，游戏开始后，依次从对方的手中抽取一张，抽到小丑牌为胜利，但为了给予后手方公平的游戏环境，先手方抽到小丑牌后，游戏不会立刻结束，后手方依然会继续游戏，如果后手方也抽到对方的小丑牌，两方平局，游戏重置，直至决出胜负。”
“注意，每人每次只能从对方的手中抽走一张牌，此外，游戏三局两胜。”
“接下来，游戏开始。”
“祝两位玩家玩的愉快。”
冰冷的声音消失，二人面前桌角出现了倒计时。
这次的倒计时很长，5分钟。
金不换问老人要打火机，老人愣住一下，但还是从身上摸出来递给他，后者点了根烟顺手就揣进了兜里。
白江眼睛一瞪，骂道：
“喂，小伙子，怎么顺人打火机？”
金不换对着白江吐了口烟，有理有据：
“子债父偿。”
白江将桌面上的五张牌拿在手中，忽然反应过来，目光掠过手中牌沿的边角，落在了金不换身上，神情诧异：
“你跟白沉赌过了？”
金不换笑道：
“4号房玩过一把剪刀石头布。”
“侥幸，赢了你儿子一局。”
白江身子一震，不可思议道：
“你赢过我儿子，开什么玩笑？”
金不换：
“没开玩笑。”
白江阴笑起来：
“就凭你……开局玩弄这种小手段来震慑我吗，小伙子，你还是太嫩了。”
金不换耸耸肩：
“你自己问他。”
“这些游戏本质上都是赌博，只要赌博，就沾运气成分，他玩多了，总会输的。”
白江摇头，神情十分严肃。
“你错了。”
“真正的赌徒，从来不会输。”
“所谓的运气，只是赌徒意志不坚定，赌术不过关的借口。”
金不换见对方说的煞有其事，一时之间眼神也有些迷茫。
烟雾隔断了二人，白江询问金不换：
“你先还是我先？”
金不换道：
“都行。”
白江道：
“那你倒是把牌拿起来啊！”
金不换茫然：
“啊？为什么？”
白江见他这样，也愣住了。
“你都不看自己的牌吗？”
金不换反问他道：
“看与不看，有什么区别？”
“反正只有一张小丑牌，你从我手里抽和从桌面上抽，不一样吗？”
白江急了。
“当然不一样！”
“这个游戏的本质，是通过对手细微的表情变化、语气变化，来判断自己是否抽对了牌，你这样连牌都不看，岂不是将输赢全部都交到了运气头上？”
金不换乐了。
“不是……大爷，这是赌博啊，我赌博不靠运气，我靠什么？”
“靠出千吗？”
“周围12个摄像头对着我，我想出千也没机会啊！”
白江见他迟迟不愿意拿起桌面上的牌，急头白脸，咬牙切齿道：
“可你不把牌拿起来，这场游戏对我就不公平！”
“我拿了牌，你不拿牌，你觉得合适吗？”
金不换道：
“又不是我叫你拿牌的，你要是觉得这场游戏对你而言不公平，你可以把牌放下，然后闭着眼睛把顺序打乱，这样不就跟我一样了？”
面对金不换的提议，白江依旧不依不饶：
“不行！”
“这不是赌局，这是决定我们命运的游戏，我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命运交给虚无缥缈的运气？”
金不换：
“那随你咯。”
言罢，他忽然抬手，伸向了白江手上拿捏的五张牌，从左至右，又从右至左。
白江这时才回过神来，眼神紧紧盯着金不换的手，除此之外，尽可能保证不露出任何其他的表情。
金不换的手指落在了右侧第二张牌上，白江便一直盯着那里，金不换的手落在了左侧第二张牌上，白江的眼神又立刻移到那张牌处。
“你看看，有什么用？”
金不换没有拿牌，而是对着白江戏谑说道。
“你一直做出这样的表情，我便根本无法确认，哪张牌是小丑，这和机选有什么区别？”
白江瞪着眼望向他：
“那是因为我厉害！”
“没有露出破绽！”
金不换反问道：
“但你真没露出破绽吗？”
见他这么问，白江又有些不确定的心虚：
“我露出破绽了吗？”
金不换摇头，笃定道：
“你没有。”
白江愣住一下，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他额头闪过青筋，正要开口骂金不换，却看见他的手忽然移动到了他手中最左侧的牌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抽出。
那一刻，白江直接大脑空白。
金不换将这张牌掀开放在桌面上。
正是小丑。
“我好像猜中了。”
见到是小丑牌，金不换露出了微笑。
“白江，看起来你的运气非常不好，五分之一的几率都能让我一发入魂。”
白江怔然地看着桌面上的那张小丑牌，嘴唇哆嗦，眼底充斥着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为什么他会猜到我的小丑牌在哪里？”
“刚才，刚才我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才对，他是怎么发现的？”
“难道……他真是运气好？”
“可那是五分之一的机率啊，还是放在最边角的位置，我这么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