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深夜来电
回到公寓已是午夜。程小雨踢掉高跟鞋，瘫在沙发上查看手机——七条未读消息，全是母亲发来的父亲复健的视频。画面里，那个曾经说一不二的男人正笨拙地跟着治疗师做手指操，表情认真得像个学生。
最后一条语音消息是父亲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含糊，但已经能听清内容："那个...巴黎的事...挺好。"背景音里母亲小声提醒"是去演讲不是去玩"，父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都一样！注意安全。"
程小雨把手机贴在胸口，眼眶发热。曾几何时，父亲连她去省城读书都百般阻挠，如今却支持她飞往地球另一端。
门铃突然响起。透过猫眼，她看到陈岩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抱歉这么晚打扰。"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匆忙赶来的，"Antoine让我转交的邀请函原件，明天要用。"
程小雨接过文件袋时，两人的手指不经意相触。一股微妙的电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她慌忙缩回手，文件袋却突然散开，里面的纸张和一张照片飘落在地。
照片上是哈佛校园里，年轻的陈岩站在樱花树下，身边是个金发女孩，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第二节 旧照风波
程小雨蹲下去捡照片，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那个金发女孩笑得那么灿烂，陈岩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放松和快乐。
"这是..."陈岩也蹲下来，表情有些尴尬，"我前女友Sarah，在哈佛认识的。"
程小雨机械地点点头，把照片递还给他："很般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分手三年了。"陈岩突然说，语气异常认真，"她现在在硅谷工作，已经订婚了。"
程小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解释这些。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不是吗？除了那场无疾而终的校园暧昧，除了这几个月若有似无的默契...
"其实我今晚来，不只是送文件。"陈岩深吸一口气，"我想问你..."
手机铃声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程小雨如蒙大赦般接起电话，是医院值班护士打来的——父亲在复健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虽然没事，但吵着要见女儿。
"我得马上回去。"程小雨抓起外套，慌乱中甚至没注意碰倒了水杯，"我爸他..."
"我送你。"陈岩拿起车钥匙，"路上说。"
第三节 飞驰的告白
深夜的高速公路上，陈岩的车开得飞快。程小雨紧攥着安全带，脑子里乱成一团——父亲的伤势、巴黎的演讲、还有那张该死的照片...
"刚才我想说的是，"陈岩突然打破沉默，"你愿意以女朋友的身份去巴黎吗？"
程小雨猛地转头，差点扭到脖子："什么？"
"我知道时机糟透了。"陈岩苦笑着看了一眼导航，"但你爸随时可能又出状况，而巴黎之后我可能被派去新加坡分部...如果不说，我怕再错过五年。"
车窗外，路灯的光晕连成一条流动的金线。程小雨想起大学时，他们也是这样坐在图书馆待到闭馆，然后陈岩会骑自行车送她回宿舍。每次到楼下，两人都会不约而同地说"明天见"，却从不敢更进一步。
"为什么是现在？"她轻声问，"因为我变好了？变漂亮了？变自信了？"
"不。"陈岩的回答斩钉截铁，"因为我终于有勇气了。看着你在星源项目、在花颜提案中的表现，我才明白自己有多懦弱——你一直在成长，而我还在原地踏步。"
程小雨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爸存折密码是我生日。二十年了，我第一次知道他记得。"
陈岩困惑地眨眨眼，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我的意思是..."程小雨转头直视他的侧脸，"人生太短，不该浪费在猜谜游戏上。所以，是的，我愿意。"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骤然响起，陈岩差点把车开进应急车道。他手忙脚乱地稳住方向盘，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你...你确定？在这种时候？"
程小雨掏出手机，拨通母亲的电话："妈，我爸怎么样了？...嗯，我们快到了...对了，陈岩问你，他能不能当你女婿？"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巨响，像是母亲把什么打翻了。接着是父亲中气十足的吼声："什么？！那小子什么时候..."
陈岩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程小雨大笑着挂断电话，摇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吹散她滚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