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空城的木工师父手艺出色,苍莽山木料优质,即使简陋,却密不透风,保暖性很好,木屋盖成的这天,楼玉箫和顾乾封小心翼翼地将玉瑟抬进屋,小心挪到由楼玉箫亲手打制的木床上。
木床平整宽大,可以四面开合固定,让玉瑟可以轻微活动活动,还顺带打制了轮椅,等他能坐起身时就能推出去转转。
到了晚上,屋内只摆了一个暖炉,玉瑟冻得直发抖,楼玉箫睡在外侧轻轻揽护着他,另一侧靠着木板,只觉木板漏风,“嗖嗖”地灌进身体里,在骨头缝间游走。
坚持一阵,实在冻得受不住,哆嗦着开口:“乾封,你睡了没?”
顾乾封正躺在屋子另一边数房梁,闻声立马坐起来:“怎么了瑟儿?饿了渴了闷了?”
玉瑟心虚地命令他:“你过来给我暖暖身子。”
顾乾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暖床...我...合适吗?你师父还在呢。”
一边说着,一边脸红,磨磨蹭蹭下了床往玉瑟这边走来:“是不是快了些,我还没有准备好,倒也不是不行,就是瑟儿你的身子...也不打紧,我来伺候你。”
玉瑟不耐烦:“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我快冻死了。”
顾乾封三步并作两步,立在床边又停住,用气声问:“你师父睡着没?咱们玩的是不是太刺激了?”
楼玉箫淡然坐起身,给他让出位子,示意他进里侧,开口打断他的胡思乱想:“瑟儿失血过多,身子亏虚,畏寒的厉害,你去里边搂着他,给他暖着点。”
顾乾封连忙应道:“哎!”
手脚并用地爬进里侧,刚打算伸手,楼玉箫又拦了一下:“轻着点,睡觉也警醒些,别压着他。”
顾乾封连连点头,轻轻地贴紧玉瑟,给他提供温暖。
玉瑟对这个人形暖炉十分满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日子在崖底平淡的过着,三个人的氛围愈发温馨和谐。
枯叶落尽、溪水冻结时,楼玉箫推着玉瑟在附近平缓的地方走走。
元旦时,玉瑟已经可以自己扶着墙壁走出屋子。
临近年关,他已经行动自如。
宁皇派人传来话,要求顾乾封必须回宫过年,顾乾封从收到信就开始长吁短叹:“唉...我回去干嘛呀,是看他妻妾成群、父慈子孝?还是争风吃醋、明争暗斗?五十多岁的人了,就不能学着独立吗?”
玉瑟坐在太师椅上晒太阳,懒洋洋道:“去呗,毕竟是一家人,而且他是皇帝,你还能抗旨不成?”
顾乾封反问道:“咱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吗?这可是咱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瑟儿不想跟我一起过吗?”
楼玉箫分析道:“林姑娘回宫,皇上有意立她为继后,可她此番任性出走,对名声影响很大,且她平日说话无所顾忌,更无子嗣傍身,又有二妃百般阻挠,即便身份高贵,也争议颇多,大臣们反对质疑声很大,阻力重重,宁皇需要你回去协助他稳定局面。”
顾乾封满不在意道:“我一个闲散王爷,一没实权,二没党羽,我去能帮他什么忙?给他喊加油吗?”
楼玉箫淡淡回头看他:“王爷倒也不必如此自谦,你麾下的九律十二卫掌握的消息,足以让六成官员闭口,再不济,你去朝上撒泼闹上一通,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顾乾封桃花眼微眯,低头轻抿茶水,意味不明道:“楼公子真是手眼通天,在这荒无人烟的崖底还能掌握朝廷动向,莫不是林城主手下有你的人?”
楼玉箫注视着他:“你平日里所作所为我已作视而不见,既然玉瑟接纳你,我便信你,别把你官场上那一套搬到这儿来,我没心思陪你玩争风吃醋、明争暗斗的把戏。”
顾乾封委屈道:“你们都想我走,好留你们二人一起过年,哪怕你们假意挽留一下呢?”
玉瑟疑惑:“挽留一下你就安心地走了吗?”
顾乾封坦言道:“挽留我我就不走了。”
玉瑟给他一个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