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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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警官听完，表情很复杂。
他没立刻表态，而是问陆芳：
“死亡户籍注销，需要死者本人到场？”
陆芳张嘴：
“我们这是内部流程......”
贺警官打断她：
“文件呢？”
她看向马建宏。
马建宏清了清嗓子：
“这个情况比较特殊，系统提示异常，所以需要核验。”
贺警官皱眉：
“核验什么？”
“身份。”
“死者身份怎么本人核验？”
马建宏额头开始冒汗。
“所以我们才让家属回去等通知。”
我冷声说：
“可她说的是让本人来。”
陆芳急了：
“我那是口误！”
我看着她。
“昨天你有一上午时间纠正这个口误。”
“你没有。”
贺警官要求双方先到旁边会议室说明情况。
我没同意。
“棺材可以暂时移到大厅角落，但我不会离开现场。”
马建宏立刻说：
“你看，她根本不配合！”
我看向贺警官：
“我配合调查，但我怕我一走，系统记录、监控、窗口录音就不见了。”
这话一出口，陆芳的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贺警官注意到了。
他对马建宏说：
“先固定现场监控和业务系统记录。”
马建宏脸色变得难看。
“警官，这是我们内部业务资料......”
贺警官淡淡看他：
“现在涉及报警事件和群众投诉，资料需要核查。”
马建宏没话了。
这时，街道办事处的主任也赶来了。
主任一进门，先看棺材，再看我。
他努力挤出笑：
“您放心，这是居委会的失误，我们一定会及时处理。但把棺材放在大厅，确实影响不好。”
我说：
“我也知道影响不好。”
“所以昨天我只带了材料。”
“是你们的人让我带本人。”
主任立刻转头看向马建宏。
马建宏立刻解释：
“窗口表达可能不准确，我们本意是系统异常，需要进一步核实。”
我问：
“那为什么昨天不给我说异常原因？”
没人回答。
我继续问：
“为什么不出具一次性告知单？”
还是没人回答。
“为什么负责人不解决，只让我回家等？”
主任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不停地鞠躬道歉。
“沈女士，实在是对不起！你先把老人家送回殡仪馆，后续材料我们派人上门取。”
我看着他：
“为什么突然能办了？”
“之前不是说本人不到场办不了吗？”
陆芳忍不住了：
“你有完没完？现在愿意给你办，你还想怎么样？”
我转头看她。
“我要原因。”
她冷笑：
“你不就是想闹大吗？”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你满意了？”
我没生气。
我只把父亲的死亡证明拿起来。
“我爸一辈子老实，没占过谁便宜。”
“他死了，我只是想按规定把该办的手续办完。”
“你们一句内部流程，就把我们一家耍了一整天。”
“现在我问一句原因，怎么就成闹大？”
贺警官看向陆芳：
“打开业务系统。”
陆芳脸色一僵。
“我电脑刚才卡了。”
贺警官说：
“那就让技术人员来。”
马建宏赶紧打圆场：
“没必要吧？注销业务很简单，我们现在就办。”
我立刻说：
“不行。”
所有人看我。
我一字一句道：
“今天必须先查清楚，昨天为什么不办。”
“否则你们现在办完，明天就能说我无理取闹。”
陆芳突然站起来。
“查就查！”
“我又没做错什么。”
她走到电脑前，输密码。
第一次，错误。
第二次，又错。
第三次，她手指开始抖。
她说：
“我太紧张，忘了密码。”
大厅里有人嗤笑了一声。
贺警官表情沉下来：
“联系系统管理员。”
马建宏的脸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