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受了刺激,当天就因急性心梗住进了医院。
爸爸寸步不离守在床边,一夜之间,鬓角的头发全白了。
陈逾白拎着昂贵的补品和果篮过来,在病房门口站了半天,才抬手敲了敲门。
妈妈刚醒,看见站在门口的他:“谁让你来的?”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抬手就泼了过去。
冷水砸在陈逾白脸上,顺着下颌往下滴,浸湿了衬衫领口。
“你还有脸来?” 妈妈撑着病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我们清禾从小连重话都没受过几句,到你那儿,命都能拿来给你青梅当玩笑开?”
爸爸上前一步扶住妈妈,转头指着门口。
他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却字字如刀:
“当初,你亲口跟我保证,这辈子都会好好待她。这就是你的好好待她?”
“走!” 爸爸气得手都在抖,“我们家不欢迎你,滚!”
陈逾白没躲,也没辩解。
他就安安静静站在走廊里,站了一下午。
直到护士过来劝家属别影响病人休息,他才把东西放在护士站,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鬼使神差折返了场馆。
警戒线还没撤,他在玻璃罩旁的角落,捡到了一部落下的手机。
手机没设密码。
他指尖点开微信,一眼就看见那个顶置的小群——
群里是陶柚、韩昭、何莞他们几个人,唯独没有他。
往上翻聊天记录,陶柚的语气轻松。
她说她爸妈已经在托人打点了,这点意外定不了重罪;
还说陈逾白肯定会护着他们,二十多年的情分在,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韩昭在下面附和,说人是自己赌气熬出了事,赖不到谁头上。
陈逾白盯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凉透。
他们认识二十多年。
他早就习惯了,只要陶柚喊一句委屈,他就先替她找好理由。
可这一次,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他没再往下看,直接将完整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转头就交给了办案民警。
很快,几人被警方重新传唤问话。
何莞最先撑不住,全交代了。
“是陶柚让我们搬礼盒的!”
她抹着眼泪,“韩昭也在旁边搭腔,说挡上底座更像真八音盒。”
“还说沈清禾就是闹脾气耍小性子,忍会儿就过去了,我才跟着搭手的!”
警察抬眼问她:
“推过去的时候看见她脚上流血了,为什么不坚持送医院?”
何莞哭得更凶,眼泪砸在笔录纸上:
“我提了一句……”
“可陶柚也说医生马上到,我一个外人哪好一直说?”
这话传到隔壁问询室,韩昭当场就急了。
“她胡说!搬礼盒数她最积极,蹲在地上调了半天位置,说这样挡得最严实,拍出来上镜!”
他脸涨得通红,忙着把自己摘干净,
“提醒送医院她也就随口说了一句,转头就掏出手机拍圣诞蛋糕,比谁都兴奋!”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再说了,最后点头的还是陈逾白,他都同意了,我一个跑腿的能说什么?”
一夜之间,几个人全撕破了脸。
他们坐在不同的问询室里,隔着一堵墙互相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从前一口一个 “老朋友”“好闺蜜”,如今恨不能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对方头上,好让自己能脱身。
我飘在走廊里,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辩解与指责,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原来他们挂在嘴边的、牢不可破的二十多年情谊,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