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云在医院并没有停留太久,原因无他——她只觉得自己仿佛一盏功率高达 240 瓦的超级大电灯泡,在这间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格格不入。
尽管程心云和宋予白之间的关系相较于其他人而言要好一些,但也称不上十分亲密。
更何况此时此刻他们心中都挂念着岑瑜的病情,谁也提不起兴致多说一句话。
就这样,病房内的氛围逐渐变得沉闷而压抑,一片死寂。
然而,宋予白似乎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此刻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身旁的岑瑜身上,眼中再无其他。
程心云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诡异至极的气氛,无奈之下只得先向宋予白提出一起出去走走,然后便如逃难般急匆匆地逃离了病房。
而就在程心云刚刚踏出病房不久,一直昏迷不醒的岑瑜却缓缓睁开了双眼。
原本就面色惨白的岑瑜,此刻看起来更显虚弱憔悴,仿佛只需一阵轻风就能将其吹得无影无踪。
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过了好一会儿,双眼才慢慢地张开。
完全清醒后,岑瑜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何会在此处,更无暇顾及身上所穿衣物并非昨日那件,他迫不及待地环顾四周。
病房内异常静谧,空无一人,唯有他独自置身其中。
刹那间,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岑瑜张大嘴巴,却惊觉自己的喉咙仿佛嘶哑了一般,难以发出声音,嗓子眼儿犹如被刀刃划过般疼痛难耐。
宋予白去哪了?昨晚他分明还躺在床边啊,此刻去哪儿了,他怎么会在床上?
顾不上病后身体的极度虚弱与绵软无力,岑瑜奋力挣扎着试图起身,就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呼唤声:“小鱼?”
岑瑜循声望去,只见宋予白身着一袭病号服,身形伟岸挺拔,面色似乎并未因身受重伤而有丝毫异样。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过宋予白包扎过的伤口,估计岑瑜也不会想到宋予白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小鱼,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宋予白心急如焚地问道,手中紧握着一个水盆,刚刚从洗手间匆匆走出。
原本,他正准备再次为岑瑜擦拭身体,以缓解他的不适。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将水盆放置妥当,随手搁在一旁的桌上后,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病床前。
岑瑜目光空洞无神,仿佛仍深陷噩梦之中无法自拔。
直到宋予白伸出手,轻轻捧起他的脸庞,感受着那股独特而温暖的体温时,岑瑜才缓缓眨眼,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悄然滑落面颊。
宋予白心如刀绞,连忙拭去这颗泪珠。昨晚,迷迷糊糊间也听到了哭声,那时候他还在想这是什么人在哭,想必当时就是岑瑜因为担心他忍不住哭了。
自从两人相识以来,宋予白从未见岑瑜流过半滴眼泪,更遑论如此悲痛欲绝的神情。
看似清冷孤傲、令人敬畏有加而不敢轻易接近打扰的岑瑜,实则拥有一颗无比柔软的内心。
唯有与他亲近之人方能知晓这一点——只要以真诚之心相待,岑瑜亦会毫不保留地回馈以真情实意。
"啊......" 岑瑜微微张开双唇,似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
他迫切地想要询问宋予白此刻状况如何,身体是否无恙;同时,心中还有无数疑问等待解答:为何会受伤?事情究竟是怎样发生的?
然而,思绪纷繁之际,最终萦绕脑海的唯有一个念头:宋予白受伤的时候痛不痛......
正当岑瑜寻思间,却突然发不出声音,宋予白告诉他他的喉咙有些发炎。
“喝点水?”宋予白端着一杯水,水是温热的,此刻喝刚刚好,但是对于现在的Venus瑜来说,咽口水都是一个艰难的事,每咽一下都感觉喉咙又疼又痒。
喝完了水,岑瑜满心委屈,只能默默凝视着宋予白。
宋予白见状心生怜爱,立刻将岑瑜紧紧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儿。伤口已经他痛了,看我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医生说了没什么大碍。倒是你,在冰冷的地板上熬了整整一夜,怎么就不知得爬上床来睡呢?倘若我再迟些醒来,恐怕我们的小鱼都要变成傻乎乎的鱼儿。"
提到岑瑜生病,宋予白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自责之情。
医生跟他说过,如果发烧到岑瑜那种程度而未能及时得到妥善处理,确实存在导致智力受损甚至变傻的可能性。
一想到这里,宋予白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岑瑜抱得更紧了些。
其实,宋予白并不惧怕岑瑜变傻,即便他真的变得愚钝了,他对岑瑜的喜爱依然不会改变。
他所担心的,仅仅是岑瑜会因为这场疾病而忘却了他。尽管他们之间并没有经历过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是他渴望永远铭记在心的美好回忆,这些都与岑瑜紧密相连。
此时此刻,岑瑜静静地依偎在宋予白温暖的怀抱里,聆听着他的心声。
突然间,宋予白感觉到胸前一阵湿润,低头一看,原来是岑瑜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宋予白并没有打扰岑瑜,因为他深知此时此刻的岑瑜需要一个出口来宣泄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
而他所要做的,便是默默地陪伴在旁即可,手轻轻拍着岑瑜纤薄的背脊。
毕竟有时候,无言的相伴胜过千言万语,特别是当这份陪伴源自心爱之人时,更能给予无尽的力量与慰藉。
时间悄然流逝,不多时,程心云再度折返归来。
只见她手中提着一只饭盒,步履匆匆地踏入病房,当目光触及到正斜倚于病榻之上的岑瑜时,她不禁情绪失控,如飞鸟投林般径直扑向对方,整个人趴在岑瑜那被棉被覆盖的双腿之上,继而放声痛哭起来。
幸好她还记得自己手上有东西,在扑到岑瑜那一刻将饭盒放在床柜上,复又继续刚刚的动作。
"小鱼呀!你为何如此傻乎乎呢?呜呜呜呜呜......你可晓得我有多么忧心忡忡吗?早知如此,昨日就算将你打昏过去,我也定要强行带你归家,免得遭受这无妄之灾啊......"
"呃......"面对眼前这一幕,岑瑜有些茫然失措,心中暗自嘀咕:程心云这般边哭边捶打床的模样,活脱脱像极了在哭丧......
声音仿佛在唱戏,emmmm,词也像。
"喂!你怎的不吭声啦?莫不是仗着我不忍心责骂于你不成?倘若还有下一次,休怪我向温妈妈告状哦!"
"我......" 岑瑜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每发出一个音节都显得异常艰难。
听到声音的程心云猛地停下了她那堪称 "鬼哭狼嚎" 的行为,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声音怎么变成这样子啦?"
"医生说是有点儿发炎。" 一旁的宋予白轻声回答道。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把程心云吓了一大跳:"哟!原来你在这儿啊?" 她光顾着担心岑瑜了,完全没留意到病床上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好啦。" 宋予白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捏了捏鼻尖,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家这个妹妹实在有些聒噪,"小鱼现在需要静养,你不是去买粥了吗?"
"在这儿呢。" 程心云赶忙打开饭盒,顿时,一股浓郁的甜香味弥漫开来。
岑瑜从昨天开始就滴水未进,此刻腹中早已空空如也,但由于喉咙疼痛难忍,哪怕只是吞咽一口唾沫都会带来巨大的痛苦,更别提要喝下一碗粥了。
宋予白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因此特意嘱咐程心云买的是相对比较容易下咽的米汤。
程心云只在碗里舀了半碗,放到不觉得烫了这才将碗递给岑瑜,让岑瑜一口一口的顺着喉咙喝下去,虽然过程有些艰难,但是喝完半碗之后喉咙也不怎么难受了,也能说一点话了。
“怎么样,还要吗?”
“不……用了。”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岑瑜抬手拒绝。
程心云接过空碗,嘴上又忍不住抱怨,“你看你搞成这个样子,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