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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潮湿的牢里弥漫着血腥气。
发配前夜,兄长缩在阴暗的墙角,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
“滴答、滴答——”
水珠从石壁上渗落,在死寂的牢房里回荡。
“啊!别过来!别过来!”
突然,兄长猛地抱住脑袋,发狂般用额头狠狠撞击坚硬的石壁。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撕心裂肺,鲜血顺着他的眼眶滑落。
亲手斩杀生母、沉杀挚爱、溺毙亲子、逼死亲妹。
巨大的痛苦与心魔,早已将他的理智生生嚼碎。
“绾绾......妹妹......”
江祁浑身剧烈颤抖,双目猩红如鬼。
他抱着头喃喃自语。
“不行,我不能去岭南。”
随后他猛地扑向地面,一把抓起那只盛着馊饭的粗瓷破碗,狠狠砸在地上!
“啪嚓!”
瓷片四分五裂。
江祁捡起其中最锋利的一片,双手发抖地按在自己的颈侧。
那个地方也是我横刀自刎的位置。
“母亲、绾绾、妹妹,我来给你们赔罪了......”
他凄厉惨笑着,手腕骤然发力,然后狠狠刺入自己的喉管。
大股暗红色的血瞬间喷涌而出,溅透了牢壁。
此时靠在对面牢里发呆的父亲,终于回过神来。
他呆呆地看着死在地上的儿子。
“祁儿......?”
父亲拼命敲打着牢房。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自杀了!”
然而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过了几分钟,父亲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眼角崩裂出森森血丝。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了。
......
翌日清晨,狱卒打开牢门,将江祁的尸首拖了出去。
至于彻底疯癫的父亲,也没了任何流放的价值。
他被狱卒扒光了囚衣,一脚踹出了大牢。
寒冬腊月的京城长街上,多了一个赤身裸体的疯子。
曾经权倾朝野、高高在上的江尚书。
如今披头散发,一身污垢。
刺骨的风雪刮在他脸上,他冻得浑身直打哆嗦。
“快看啊!这不是江尚书吗!”
“呸!这个杀妻灭子的畜生!”
周围的百姓与乞儿纷纷聚拢过来,厌恶唾骂声此起彼伏。
烂菜叶、臭鸡蛋和石子疯狂砸在父亲的身上。
父亲被打得满头是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意。
他突然跪倒,冲着四周的行人们疯狂叩头。
“我是畜生......我是千刀万剐的畜生啊!”
“我的阿瑶呢?谁看到我的阿瑶了?”
下一秒,父亲又开始疯癫地大笑,还向着虚空凄厉地哭嚎。
“夫人!绾绾!阿瑶!”
“我好像看到你们了!”
路人看到他这个样子,纷纷掩鼻避让。
我停在原地,不再跟他。
我要去找母亲和嫂嫂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