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角色我想设定成山村里长大的守护者,外表看着糙,话不多,可骨子里特别韧,像暴雨过后还能重新开花的野草,看着弱,其实怎么打都打不倒。”
她说得投入,脸颊都因为兴奋泛着淡淡的红,整个人神采飞扬的,和方才病恹恹的模样截然不同。
“但是,那些场景,那些人物细节,还有服饰、配饰的参考,我要跟部门小组的人一起讨论,也要跟组长协商具体的风格和设定方向。项目排期本来就紧,我已经耽误三天了,不能再耽搁了。”
她收起速写本,抬头看向沈池砚,眼神里带着坚持,也带着点恳求。
她知道他是心疼她,可在画画这件事上,她从来都有自己的执念。
这是她热爱的事业,是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东西,她做不到明明有了灵感、有了素材,还安安心心躺在家里休息,任由进度一拖再拖。
沈池砚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说到创作时眼睛发亮的模样,看着她眉宇间的认真与执拗,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周蔓蔓看着软乎乎的,性子却犟得很,尤其是在画画这件事上。
这么多年过去,她这点性子,半分都没变。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也不想拦。
他很喜欢,她这副说起热爱的事就眼睛发光的模样。
左右她的烧确实退了,精神头也看着好了不少,去公司坐班,只要不熬夜赶工,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沈池砚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满满的宠溺:“好,都听你的。”
“我送你去上班。”
周蔓蔓眼睛瞬间弯成了两个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声音甜丝丝的,像浸了蜜:“嗯!”
她答应得脆生生的,高兴得像个得到糖的小孩。
身子往前一凑,又飞快地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算是奖励。
啄完她就想溜,却被沈池砚伸手扣住了腰。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加深这个吻。
再亲下去,估计今天就真的不用去上班了。
“好了,去收拾东西吧。”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别着急,慢慢走,头晕就喊我。”
“知道啦。” 周蔓蔓吐了吐舌头,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
起身的瞬间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眩晕,眼前微微发黑,她晃了晃,立刻就被一只稳稳的手扶住了胳膊。
沈池砚站在她身边,眉头皱着,语气里带着点 “我就知道” 的嗔怪:“还说没事。”
“就一下下,马上就好。” 周蔓蔓闭着眼缓了两秒,睁开眼冲他笑,一脸讨好。
沈池砚没辙,只能由着她。
他转身去玄关,把她的通勤包拿过来,又取下挂在衣架上的薄款风衣,等她收拾好画本、素材,走到玄关,便展开风衣,替她披上。
“早上风凉,别吹着了。” 他替她理了理领口,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脖颈,惹得她微微缩了缩脖子。
周蔓蔓乖乖站着,任由他给自己整理衣服。
抬眼就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忽然觉得,从前总觉得五年很长,总觉得横在两人之间的东西很多,可经历过一场暴雨、一场病痛、这些天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才发现,其实一切都没变。
沈池砚拿过车钥匙,拉开玄关的门。
清晨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夏天独有的草木清香,还有点晨间的微凉。
阳光涌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姑娘,伸出手,掌心朝上。
周蔓蔓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放了进去。
手指交握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
......
车子平稳减速,缓缓滑入产业园侧路的林荫道,最终稳稳停在那棵老香樟树下 ——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老位置。
往常周蔓蔓都在这里下车。
沿着香樟荫蔽的步道走个两三百米,绕去公司侧门进楼,避开正门的早高峰人流,也省得被相熟的同事撞见,追问两人的关系。
从重逢到现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始终抱着点 “先处处看” 的心态,没打算把私事摆到台面上。
沈池砚从来都顺着她,不催也不逼,每天安安静静把车停在这里,看着她抱着画板包走进树荫,再驱车离开。
沈池砚指尖搭在手刹上,利落压下,车身稳稳停住。
他侧过头,刚要像往常一样叮嘱一句 “慢走,中午见”,副驾上的人却没动。
周蔓蔓抱着厚厚的速写本,整个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风衣松松裹在身上,指尖轻轻抠着包带的缝线。
她垂着眼,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大病初愈的慵懒倦意:“继续开吧。开到我公司楼下的车库。不想走路,有点累,也有点热。”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只是随口一句抱怨。
沈池砚的动作却猛地顿住。
搭在手刹上的指尖僵了一瞬,他缓缓侧过头,黑眸定定地落在她脸上,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公司车库是什么地方?
那是公司的,外面的车辆进去的话,是要登记的。
只要登记,那他就有可能被人看到。
以前,沈池砚是想过,但周蔓蔓明显不想公开,所以他就也配合着在老位置停车。
沈池砚从来都尊重她的顾虑。
他比谁都怕逼得太紧,把人吓跑。
所以他愿意等,等她彻底想通,等她心甘情愿站到他身边。
可现在,她自己说,开到公司车库。
沈池砚的目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像是沉寂的深海里忽然炸开了星火,又像是漫漫长夜后终于透出的晨光,那双素来深沉克制的黑眸,瞬间盛了满满的光,亮得惊人。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压了两下都没压下去,连带着眉梢都跟着扬了起来。
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 ——
蔓蔓这是…… 愿意官宣了?
终于被他的小姑娘彻底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