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父母车祸双双去世。
  从那时起,姐姐就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为了供我读书,十六岁的她辍学做了服务员。
  一个月四千块的工资,姐姐只给自己留五百作生活费。
  日子最难熬的时候,她一个馒头吃一天,也要给我的午餐加鸡腿。
  所以当我亲眼看见她和我相识十年的男友在酒店亲热时,我崩溃了。
  可看着姐姐双手上的老茧,我只能忍住钻心的痛,疲惫地开口:
  “做都做了,对我姐姐负责吧。”
  那年冬天,我做了姐姐的伴娘,把她交给了我最爱的男人。
  婚后二人生活甜蜜,我却用了整整三年才走出阴霾。
  第四年春,我遇见了林景淮。
  他一点一点撬开我的心门,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在一起。
  我和姐姐的关系也终于破冰。
  除夕夜,姐姐做了一大桌子菜,专门招待我和林景淮。
  烟花绽放时,我兴冲冲地跑进院子,想喊姐姐出来看。
  却听见她的房间里,传来林景淮的声音:
  “诗羽,我就是为了你才靠近她的。”
  “我知道当年的事你心里有怨,可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爱的人。”
  “你就那么忍心推开我,看着我和你妹妹领证?”
  透过虚掩的门,我看见林景淮发红的眼眶。
  雀跃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我苦笑一声,给竹马发去消息:
  “你说得对,我赌错了。”
  “愿赌服输。春分那天,你来娶我。”
  ……
  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腿都要酸了。
  姐姐瞥见我,慌忙退后一步,和林景淮拉开距离:
  “安安,你别误会。”
  我没说话。
  林景淮却破罐子破摔,挡在她身前:
  “都是我一厢情愿,和诗羽没关系。”
  “你别怪她。”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男人,心口一阵发酸。
  前天还包下北城双子塔向我求婚的男人,今天站在了我的亲姐姐身旁。
  四年前,秦川也是这样。
  我从没怪过她。
  可谁又来可怜我?
  半晌,我摩挲着无名指的钻戒,哑声开口:
  “我不怪她。”
  “外面在放烟花,她喜欢看,出来看看吧。”
  林景淮蹙起眉,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那年发现秦川出轨,我也是这样平静。
  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懂事。
  只有姐姐知道,那晚回家以后我砸烂了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东西。
  碎掉的玻璃相框,每一片都被我划进了自己的胳膊里。
  那晚她但凡晚来一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姐姐有些着急,她想像从前那样牵起我的手,却被我躲开。
  她的胳膊僵在半空,最终被林景淮接了过去。
  “走吧。”
  他自然地牵起姐姐的手,带她走进院子。
  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姐姐频频回头,我避开她的视线,无力地靠坐在墙角。
  外面的烟花接连不断地炸开,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却都与我无关。
  我抬起手,摘下那枚钻戒。
  钻戒很大很闪,可圈口有些紧,拽下来的时候有些痛。
  我将那枚戒指放在掌心,想起林景淮刚刚说过的话,终于明白。
  姐姐身材清瘦,手指也比常人细一圈。
  这枚不合适的戒指,一开始就不属于我。
  我又何苦忍痛戴了整整一年。
  不久,林景淮折返回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语气软了些:
  “念安,刚刚是我语气不好。”
  “这是新年礼物,你消消气,还有什么想要的,链接发给我就好。”
  我垂眸,接过首饰盒。
  一条红宝石项链安静地躺在绒布盒子里,亮得刺眼。
  林景淮拿起项链,绕到我背后:
  “宝宝,我亲手给你戴上。”
  我却倏然转身,将首饰盒随手搁在桌上:
  “不用了。红色是姐姐最喜欢的颜色,我不喜欢。”
  车祸那天,我也在场。
  父母拼命将我护在身下,我才从死神手中躲过一劫。
  意识模糊的时候,我只能看见一片片刺眼的红,闻见刺鼻的血腥味。
  从那以后,我就极其厌恶红色。
  买春联的时候,连秦川都知道我见不得红,特意定制了淡粉色的对联纸。
  林景淮却忘了。
  他愣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什么。
  刚要上前抱住我哄,我却直接转身出了门:
  “我替你把项链给姐姐。”
  “反正本来也是你准备给她的东西,送我是暴殄天物。”
  “正好让秦川看看,你对我姐姐到底是挚友情,还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