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静,房间里只余呼吸之声。
  当此子夜,除了虫鸣更音,本应无其他动静。
  但谢渊和司徒琴同时听到客栈的楼下传来细微的嗒嗒声,而窗外的树林的树枝似乎也无风自动,晃得树叶发出轻微的声响。
  咔嚓一声,楼顶的瓦片似乎被什么压住。
  夜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危险,空气里飘起了微不可查的鱼腥味。
  还有杀气。
  司徒琴可爱的小鼻子抽了抽,眼睛发亮。她坐在榻上,看着对面墙边的谢渊,轻轻点头。
  两人默数着心跳,听着极轻极细的脚步声慢慢上楼,贴近了走廊,逐渐到了两间天字号的客房门外。
  一阵微风吹过,楼下的烛火轻轻晃荡,将二楼走廊上的影子投在了窗户纸上。
  谢渊和司徒琴看去,可以看见数道淡淡的模糊影子,沉默的立在门外。
  呼——
  楼下的烛火熄了,门外的影子也变得黯淡,再也看不清。
  嘭的一声,两间房的门被猛地踢开,有武者直接冲了进来;
  另外一边的窗子也同时炸开,从房檐下荡进来口衔短刀的精瘦汉子,月光从其背后照来,面容隐在一片阴影之中。
  谢渊眼睛陡然闪过寒光,看着左右两边同时冲进来的杀手,正要先往门口近处杀去,忽然耳朵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房间内响起不可闻之声,心中猛地抽动一下。
  一道无形劲气陡然从面前的榻上飙射而出,门口冲进来的两名武者还没说话,喉咙上便冒出血花,呜咽着倒地;于此同时,窗口荡进来的杀手刚刚落地,胸口便猛然炸开,一声惨叫,又从原路倒飞出去,一息过后,发出重物坠地之声。
  “啊——”
  短促的惨叫撕破了夜的寂静。
  谢渊眼睛一瞪,没想到司徒琴的杀敌效率如此高,出手如此果决,都没给他留下敌人。
  他尚是第一次见到司徒琴出手,除了削了一次苹果,他这才真正见识到了司徒琴的功夫。奏出天籁的琴,在她手里亦是杀人利器。
  不过这当先闯入的三人显然只是开胃菜,大批船帮弟子,这时已从门口与窗户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房间瞬间变得湿润起来。
  谢渊一步跨到门口,光芒黯淡的房内瞬间亮起耀眼的剑光。门口刚刚冲进来的数名船帮杀手,被这一道如同弦月般的华斩直接劈得倒飞出去,惨叫声中撞破二楼栏杆,掉到了一楼大厅里,同时气绝。
  门外的杀手一愣,脚步下意识的一顿,才在身后头目的催促下,瞪着眼睛又杀进这个黑洞洞的房间。只不过杀手刚刚入内,迎面便是一点寒光,刺破了自己的喉咙,让他缓缓软倒在地。
  谢渊站在门口一夫当关,无人能够闯入半步!
  另外一边,天字号房是个套间,里外数扇窗户,同时有黑影借助房檐和大树想要荡进屋来。
  然而司徒琴素手轻挥,道道无形劲气从手中古琴发出,快过利箭,几乎是杀手身子刚刚探入窗户,便被琴箭又射得倒飞而回,栽倒在地上。她效率之高,竟没几人能将脚放在房间内的地板上,全是半空便被拦截,无论几面窗户,都是如此。
  窗外的土地上响起连绵不绝的扑通声,船帮杀手原本编好队伍要从窗户突入,然而数息之间如同配合司徒琴的演奏一般,一个接一个的从楼上无力坠下,就像被箭雨射下的鸟群,在地上如落叶层层叠叠。
  客栈外的杀手都是眼神一缩,瞬间胆寒,再也不敢从那仿佛通往阎罗地狱的窗户进入,这个方向变得安静起来。
  谢渊又是一刀劈翻眼前闯入的船帮高手,虽然这些都是些外练的杀手,但谢渊还是感觉此时用刀更加方便,便将百变玄兵换了换形状。
  他察觉到后面的清净,抽空悄然给司徒琴竖了个大拇指,看得司徒琴小脑袋一扬。
  虽然是第一次没有护卫的情况下外出闯荡,但司徒琴显然不是没见过血的,出手冷静果断,丝毫没有动摇。
  自小到大,特别是父亲死后、母亲暴走的那些年,司徒琴经历的刺杀简直不计其数。
  那时她尚是一个总角丫头,就常常见到护卫与杀手在眼前飙血倒下,血泊染湿她的绣鞋。
  也就是后来圣女销声匿迹,八门之乱渐渐平息,近几年司徒琴身边逐渐风平浪静,她也敢在云州府周围自由行动,只偶尔不知哪来的小毛贼不知所谓。
  这便是谢渊最佩服她的地方,换作任一个小姑娘,有了她的经历,要么早就歇斯底里、大杀四方,真成了魔教妖女第二;要么就阴郁非常,如履薄冰,绝不会如此开朗豪爽,总是觉得世界仍然有趣。
  也许她继承了平西王的豪迈……但更是因为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司徒琴。
  谢渊默默想着,一道月下狼奔般的横斩,将门口的位置清了个空。
  转瞬间船帮就死了十来名好手,大部分皆是三练乃至四练,而门外更还有不少杀手包围,这实力几乎超出了普通小县城势力该有的限度。
  但如果只是外练,显然对不起这个阵仗,也无法奈何他们俩任意一人。
  杀手们一时踌躇不前,对谢渊和司徒琴的实力震惊非常。这两人的战力,远远超出他们的预估。
  房间内泛起润意,船帮弟子身上的鱼腥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几欲呕吐。
  谢渊执刀在手,立于门前,让一干杀手不敢逾越雷池;而司徒琴仍然坐在榻上,琴横腿前,身姿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两人初次配合,默契无间,一人看着一边,整楼杀手顿时噤若寒蝉。
  领头的该出来了……
  谢渊目光微闪,耳朵一动,听到了另外一边套房的细微动静。
  他陡然后撤一步,旁边的薄墙瞬间被撞了开来,一个络腮胡巨汉显出身形,甩甩脑袋,手提短柄鱼叉,暴喝道:
  “都闪开!两个小杂种,竟然敢到乌河来闹事,是嫌乌河水里的鱼儿不够肥了!”
  孟河生环眼一瞪,指着谢渊,暴喝道:
  “说!白日里装神弄鬼、戏弄爷爷的是不是你这个小白脸!”
  谢渊此时露出本相,在孟河生眼里自然是一等一的小白脸,看起来还莫名的眼熟,只不过没来得及细想。
  谢渊回头,往窗外瞥了一眼,看得孟河生煞气一闪。跟他对阵,竟然还敢分神!
  他冷哼一声,提起钢叉,闪电般出手,直刺谢渊脑袋!
  气血一变境的深厚血气露出端倪,这一叉几乎是电光闪过,任再滑溜的鱼儿,也休想从孟河生手中溜掉!
  但鱼儿不想溜,甚至没把他放在心上。
  谢渊头也不回,手中刀猛地直刺而出。
  孟河生本能的有些诧异,刀不是不能刺,只是效果没那么好,他这是病急乱投医么……怎么这么快?!
  他还没反应过来,长刀已经以他看不懂的速度到了胸前,途中更是瞬息之间变成了一把修长的利剑,直接破其护体血气,将其刺作对穿!
  孟河生刹那感觉胸口一痛,浑身力气都从胸口流失。但他眼神发狠,露出疯狂之色,不管不顾,将手中的鱼叉再度加速,几乎是砸向谢渊!
  胸口中剑,不见得就死;脑袋挨叉,看你有几条命!
  然而眼看着钢叉就要刺中谢渊,孟河生仿佛突然听到了一声琴音,却又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他只是感觉手上的钢叉突然传来一道无形大力,直接被打飞出去,而后喉咙一痛,仿佛又中了谢渊一剑,封喉毙命。
  可是他的剑不是在手上么……
  孟河生意识模糊,眼前一黑,乌河县的地下霸主、气血一变境的高手眨眼间就陷入了永眠。
  谢渊朝旁边笑了一下,其实就是司徒琴不出手,孟河生也奈何不得他的金钟罩。不过他知道,司徒琴肯定不会让他挨这一招。
  一人一招便解决了敌人,他并不将长剑抽出,而是直接挑起孟河生的高大身躯,喝了一声,从窗户丢了出去。
  “走这边。”
  谢渊低声道,手指门口。司徒琴心领神会,身形一闪,就到了他的身边。
  谢渊长剑朝前一挥,仿佛一股浓浓云雾中突然探出苍龙一击,门外杀手本就见帮主见面即死目瞪口呆,现下更是目眩神迷,心胆俱丧,瞬间就一片惨呼,纷纷倒飞到大厅中去。
  幸存的船帮杀手惊叫连连,下意识往走廊两边退去,不敢接近这住着杀神的屋子,两股战战,心如擂鼓,已经忍不住想要开溜。
  不过半晌过去,房间内再没动静传来,那两个杀神不知为何,既不出门,也不发声。
  有胆大的踏着尸体和血泊挪动几步,往门里一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早就不见目标踪影。
  二楼窗户下面,是一片小树林,此时亦是扑倒着许多具尸体。
  孟河生庞大的身躯被直接甩下,一道身影忽然露出身形,将其接住。
  那人见手中的孟河生双目圆睁,已经气绝,眉头一皱,将其放在地上,死死盯着二楼那个房间。
  片刻过后,楼上一阵骚乱,随后一名船帮头目从窗户上探出头颅,有些结巴道:
  “大、大人,那两人不见了!”
  “不见了?”
  这名中年男人眉头一皱,轻轻顿足,直接跃上了二楼,飘进了房间。
  这一手云淡风轻的轻功,让不少船帮弟子目露敬畏。他们不知道这个帮主还客气非常的神秘人是什么实力、什么背景,但这一手至少帮主是做不出来的。
  中年男子在房内四处一看,再看看门口一地尸体,瞬间推测出了大致过程,冷冷道:
  “你们就让他们这么从门口冲出去了?”
  那头目额头见汗:
  “这……大人,我们其实根本没看到他们冲出去的身影。这边弟兄倒了一片,然后房里就没人了……”
  周围的船帮帮众都是连连点头,男子眉头一挑,看着头目:
  “你就守在门口,你们帮主都死了,你怎么没死?”
  那头目本是副帮主,是船帮另一名气血蜕变境,闻言脸色登时一变:
  “我、我也不知他们实力这么强,只想着堵着不让他们出来,结果就像小的刚刚所说,我们根本没人看见他们是从哪边溜的……”
  “难不成还是从我这边跑的么?”
  男子冷哼道。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小的无能,没能在这边堵住他们。”
  那副帮主连连道歉,看着一地尸体,心惊胆战。
  还好摸都摸不到两人影子,不然今天没命的也有他一个。
  副帮主现在无比后怕,无比庆幸,特别是帮主都死了,他……更加庆幸了。
  这一切如电光火石,除了谢渊和中年人,周围的船帮帮众这时听到动静,才发现这里起了战斗,却已经结束。
  谢渊一剑抵住中年人咽喉,厉声道:
  “救火!”
  那中年人眼中全是震动,失声道:
  “怎会如此!你什么小门小派,也能破我…..”
  “救火!”
  谢渊提高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中年人咬着牙,面色仍是震惊,不过听着谢渊的呼唤,他冷冷一笑,偏过头去:
  “不可能。”
  谢渊眉头一竖,直接唰唰两剑,斩断中年人两根胳膊。
  一声惨叫响起,中年人双肩飙出血来,面色瞬间苍白。
  “你怎敢!”
  旁边的船帮副帮主愣愣看着如天神下凡的谢渊,瞬间把神秘强大、远胜帮主与自己的大人物踩在脚底,眼睛慢慢睁大,露出不可思议。
  还没反应过来,他见谢渊瞬间转头盯着自己,双腿一抖,几乎已经发软。
  帮主都被他杀了,大人在他脚下哀嚎,我不投降,更待何时……
  副帮主正转过念头,唰的一下,长剑已经搭在他脖子上,吓得他立即举起双手:
  “少侠,别出剑!”
  谢渊也愣了一下,见他这么光棍,知他是个头目,当即吩咐道:
  “让人立即救火!”
  “好嘞!”
  副帮主立即组织众船帮帮众救起火来,帮众们见刚刚放火,现又救火,皆有些不明所以,十分混乱。
  不过副帮主感觉那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背心一紧,连踢带打,吆喝起帮众们奋力扑救。
  在房中遇袭时,谢渊和司徒琴料定窗外有人埋伏,于是反倒从正门突出,借助天隐术遁走。
  两人出了客栈,也没远离,绕去客栈后的树林,想要确认有几名高手压阵。
  明面上就这中年人一名,但这人也是气血二变境里的高手了,此间的幕后实力果然不可小觑。
  两人不敢大意,绕着周围一圈探查,没有找到其他高手的痕迹,却见这边已经火光冲天。
  谢渊见中年人想要活活烧死客栈所有人,登时怒发冲冠,让司徒琴在后面掠阵,直接跃了出来,借助云龙步和灵光一闪的【剑心】,躲过中年人毫不留情的一剑,让他毫无反应的一击落败。
  只不过此时他见船帮用的火油凶猛,半天扑不灭,眉峰拧起,回头朝着高处比了个手势,得司徒琴点头回应后,谢渊身周金光一闪,直接撞开大门,入了火场。
  他展开云龙步,迅速在一层转了一圈。
  然而许多无辜客人,已经成了焦尸。
  谢渊面沉如水,经过厨房附近时,忽然听到轻微的动静。
  他立即转过脚步,找到旁边一个小杂物间,将燃火的屋门直接扯开,顿时瞪大眼睛。
  房间已经起火,几名客人呛了浓烟,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掌柜的坐倒在角落里,也已气绝。
  他身下一个木板,似乎下有地窖。然而他鼻青脸肿,身上尽是伤痕,显然临死前还和人发生了搏斗,看样子就是周围这几名客人,因为有两人的手还牢牢抓着掌柜的衣襟。但他死死护住地窖门口,看起来至死未动。
  谢渊静立片刻,无从知道这里争渡的最后过程是如何惨烈。但听到地窖里细微的动静,他回过神来,小心的将掌柜扶起,拍开旁边的手,挪到未燃火的空地,然后打开地窖,看到里面小小空间,竟然挤了十余人。
  然而如此空间,外燃大火,里面的人也几乎耗尽氧气,个个气息奄奄,如同将要被闷熟的地瓜。
  见到有人开门,他们几乎没有反应,谢渊只得一手一个,将云龙步运转到极致,全部送到店外。
  几次回转,谢渊将店里所有人无论活着死的,全部带出,包括杂物间和掌柜扭打的那几名客人。
  谢渊不知全貌,只叹也许那时并怪不得他们,他们只是想活。
  谁也怪不了,只怪外面这些人。
  谢渊盯着满头大汗的副帮主,指着地上躺着的无辜客人:
  “这些人都是普通旅客,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你把他们死的好好安葬,活的好好救治,听见了么?”
  副帮主张着嘴,古怪道:
  “救人?我?”
  谢渊冷冷道:
  “是救你自己。救不活他们,你跟这人下场一样。”
  他踢了踢地上断臂的中年人,专门往他腿上血肉模糊的新伤踹了一脚,惹得中年人脸色一白,咬牙没有吭声。
  谢渊看了出来,这腿上的伤,是司徒琴的琴剑所伤。
  气血二变境武者体魄顽强,断了双臂尚能跑路。但有司徒琴看顾,自然不可能逃掉。
  副帮主看着这一幕,莫名感觉腿一疼,连连点头:
  “大侠,小的明白!包治好这些无辜路人的。我船帮会免费提供船运送他们回家,还个个赔偿损失!包您满意!”
  他知道眼前这人绝不能力敌,而他甚至还有一名不弱于他的帮手,于是十分老实。
  谢渊看了这副帮主一眼,不再理会,低头望向中年人,冷冷道:
  “你就是钱先生?”
  “钱先生……”
  中年人愣了一下,淡淡笑道:
  “你觉得呢?”
  啪——
  谢渊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恨恨道:
  “老子最讨厌谜语人!”
  中年人头一歪,吐出一口带牙的血沫,面色阴沉不定:
  “不是。”
  不是?
  谢渊眉头皱起,眼前这人实力强劲,不是普通的气血二变境。
  自己若不是占了先机,还有神妙的剑心之能帮忙,恐怕要数招之内拿下他并不容易。
  当然,当时就算没有秒杀敌人,身后还有司徒琴助力,两人合力,也就多费几招的功夫。
  不过这样的高手都不是钱先生,那钱先生到底是什么地位?又是什么实力?
  谢渊凝眉问道:
  “你是谁?钱先生又是谁?他是什么修为?”
  中年人淡淡一笑,饶是双臂齐断,受制于人,当此绝境,他亦不慌不忙。
  “你不会想知道我是谁的,更不想知道我为谁做事。”
  谢渊眉头一挑,幽幽道:
  “看来你没听我说话。我说了,最讨厌谜语人。”
  他又是反手一巴掌,再度扇掉中年人几颗牙齿。
  中年人两边脸都肿了起来,终于淡定不起来,阴沉道:
  “你是想找钱先生?够胆我就引你去。”
  谢渊眼睛一眯,淡淡道了声:
  “好。”
  他直接一提男子,目光扫过周围战战兢兢的船帮帮众,陡然一跃,上了房顶,随后消失不见。
  和司徒琴汇合,谢渊天隐术一转,和她低声商议起来。
  “去!”
  司徒琴坚定道:
  “就算是气血三变境,我们亦能全身而退。想要坑我们?怕他们吃不下!”
  这地方不至于还能驻扎宗师,顶多就是三变境。
  谢渊点点头,和司徒琴看法相同。
  两人本就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人,更何况这些人灭口的狠辣果决,对无辜路人的残忍屠杀,都让两人心生怒火,义愤填膺。
  再加上如此做派,背后所图恐怕不只是简单的人口贩卖而已。就在云州边上,若不查清,两人心里不安。
  谢渊让中年人指路,中年人淡淡的指着方向,两人顺着他的手指,在乌河县的楼顶上纵跃如飞,逐渐出了县城。
  中年人见两人身法,暗暗心惊,慢慢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我道你们只是擅长易容的下九流,小觑了你,不然你不见得是我对手。”
  “公道门,来向你们讨公道的。”
  谢渊不中他激将法,淡淡道。
  中年人不以为意,冷笑道: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只怕等你知道我背后势力,肠子都悔青了。”
  “那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不说呢,是不敢么?你也知道自己做的勾当见不得光,而背后之人更怕暴露?”
  谢渊一针见血道。
  中年人不说话,又听谢渊淡淡道:
  “无非就是世家,呵,世家……做这种事情,老子打得就是世家!”
  司徒琴看了谢渊一眼,露出淡淡微笑。
  中年人眼睛微睁,看着谢渊,有些惊疑不定。
  这个小子……是吹牛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敢这样大放厥词的年轻人,向来都不长命。
  谢渊和司徒琴带着中年人逐渐远离县城,来到乌河上游的一处大庄园外。
  “到了。”
  中年人轻笑道。
  看着那隐于良田中平平无奇的农庄,谢渊目光一闪。
  正思量着是挟人闯进去还是潜入暗查,那庄园大门忽然洞开,两道气息强悍的身影陡然冲出,直直朝着谢渊和司徒琴冲来,速度奇快!
  被发现了?
  前面两人,一人提着大刀,是名肥壮的汉子,而另一老者又矮又瘦,血气却蓬勃无比,气息还压过同伴一头!
  谢渊和司徒琴都是神色微凛,这两人的实力分毫不比手上这名中年人差,甚至其中一人,明显更强!
  气血二变境的高手,潜龙级的高手。
  东方已经亮起,金乌露了半边。
  金光普照的沃野之上,淡淡薄雾飘荡,四名武者正在快速接近。
  谢渊将俘虏远远丢开,抽出长剑,舞出一团朦胧白光,仿佛云雾降于地面,对面两人骤然失了面前人的踪影。
  两名高手微显意外,不过老者面不改色,手上的铁棍陡然扬起,重重砸下,如同砸下了一根千钧巨柱!
  地面猛地裂开,掀起层层土浪,刮起平地狂风,直接扑向了谢渊。
  谢渊剑光一凝,露出身形。他微微侧身,避开势不可挡的铁棍,手中剑却毫不相让,一剑如苍龙骤出云海,带着恐怖的威压,扫向面前老者。
  那老者面色微变,完全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剑法竟然如此犀利,威力竟然如此大!
  这剑法……
  他来不及细想,就要弃棍后退。
  不过同伴壮汉的大刀及时赶来,侧击长剑,然后如同中了雷击一般,自己的刀猛地荡开,顿时面露震惊。
  但这一击总归让谢渊的剑慢了几分,老者见状一回铁棍,将将格开谢渊的长剑,浑身一震,倒退一步。
  两名高手体会了这剑威力,同时脸色沉凝。
  他们来时怎么也没想到,这年轻人单人只剑,就要两人合力才能接下!
  老者面露肃然,淡淡道:
  “你去对付后面那个,他交给我。”
  肥壮汉子一点头,哪怕吃了谢渊的一记云龙九式,仍然对老者充满信心。
  他看着后面那娇滴滴的小姑娘,咧嘴狞笑:
  “我看抓了这个,爷必定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