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王之涣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卑躬屈膝、一脸惶恐的顾沉渊,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和他想象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他想象中,顾沉渊就算落魄了,也应该是带着几分文人的傲骨。
他都准备好了一肚子奚落和嘲讽的话。
可现在看着对方这副恨不得跪下来给自己舔鞋的奴才相。
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咳咳……那个,沉渊啊,”王之涣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的派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回……回大人的话,”顾沉渊依旧躬着身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罪臣如今寄人篱下,全靠内人和沙家接济度日。总得干点活,换口饭吃啊。”
“不像大人您,圣眷正隆,年纪轻轻就已是一城之主,前途不可限量啊!罪臣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大人您的‘关照’呢。”
顾沉渊这番话说得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但听在王之涣的耳朵里,却让他通体舒泰,飘飘然的仿佛喝了二两仙酒!
是啊!
你顾沉渊当年是状元、是权相,又如何?
现在还不是要在我这个榜眼面前摇尾乞怜?!
王之涣心中那点积压了多年的嫉妒和不甘,瞬间就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好说,好说。”王之涣背着手,挺着肚子,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只要你安分守己,本官自然不会为难你的。”
他大摇大摆地在听风苑里逛了一圈。
接受了苏锦溪为他准备的极尽奢华的宴请。
收下了顾沉渊“孝敬”给他的一大箱金银珠宝。
最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将顾沉渊这个曾经的“对手”踩在了脚下。
他觉得这烟瘴城从今天起就是他王之涣一个人的天下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离开听风苑的那一刻。
顾沉渊脸上的那份“卑微”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看着跳梁小丑般的讥讽和冷笑。
“夫君,你这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苏锦溪走上前,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对付这种草包,无需浪费脑子。”顾沉渊淡淡地说道,“他自己会把自己玩死的。”
事实果然如顾沉渊所料。
这位新上任的王城主,在上任的第一天就开始了他的“作死”之旅。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夺权!
他将沙通天和陈虎叫到了城主府。
“沙会长,陈将军,”王之涣坐在主位上,官威十足地说道,“本官初来乍到,这城里的事务千头万绪。本官以为,这城市的管理不能一盘散沙。”
“从今日起,城中所有的税收都要统一上缴到城主府!”
“那支什么‘城市治安队’也要即刻解散!城中的治安由我城主府的衙役全权负责!”
“还有那个什么‘启明学堂’,既然是教书育人之地,就应该归我官府管辖!里面的先生也必须由本官亲自任命!”
他一开口就要将沙家和陈虎手中最核心的财权、治安权和教育权全都收归己有!
沙通天和陈虎对视了一眼。
心中冷笑。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王大人,”沙通天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说道,“税收上缴城主府自然是理所应当。不过,前任吴城主留下的亏空实在是太大,我们商会也是举步维艰啊。”
“至于那治安队,乃是我们商会自发组建,用来保护商户安全的。若是解散了,这城里的治安……”
“放肆!”王之涣一拍桌子,怒道,“沙通天!你这是在质疑本官吗?!”
“不敢。”沙通天微微一笑,“只是草民人微言轻。这治安队里都是陈将军麾下的退役老兵,草民可指挥不动啊。”
他轻飘飘地一句话,就把皮球踢给了陈虎。
“陈将军!”王之涣又怒视向陈虎。
陈虎站起身,一抱拳,声如洪钟地说道:“王大人!末将只是一介武夫,只懂带兵打仗!这城里的治安,末将也管不了!”
“不过,末将倒是觉得那治安队干得不错!自从有了他们,城里的案子都少了九成!百姓们都拍手称快呢!”
“你……你们!”王之涣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这两个地头蛇竟然敢联合起来公然顶撞他!
“反了!反了!你们是要造反吗?!”他声色俱厉地吼道。
“大人息怒。”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那个被王之涣从京城带来的师爷,摇着扇子走了出来。
“将军和会长也是为了烟瘴城的安定着想。依学生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凑到王之涣耳边,低声说道:“大人,这两人现在蛇鼠一窝,我们不好硬来。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软肋’。”
“哦?什么软肋?”
“顾沉渊!”师爷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两人都和那顾沉渊关系匪浅。只要我们拿下了顾沉渊,还怕他们不乖乖听话吗?”
“顾沉渊?”王之涣皱起了眉头,“可他现在就是个没牙的老虎……”
“大人,您糊涂啊!”师爷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您别看他现在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我总觉得这城里的一切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我们必须想个办法,将他彻底踩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比如……”师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容。
“找个由头,说他私藏兵器,意图不轨。然后带人去抄了他的家!”
“到时候人赃俱获!看他还有何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