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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暂住在关外的行馆。
两国还需核对撤婚公函，送亲队伍停了一日。
第二天，温大人请我过去辨认一份文书。
萧渡也在。
他眼下发青，手边放着两份已经翻开的婚书。
温大人告诉我，萧渡一早便来查验印信。
他不信赫连朔真的立我为后，还要查两国是否另许了什么好处。
“盟约早已议妥。”
温大人将最后一页推过去。
“没有割地，也没有额外的岁贡。”
萧渡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我坐下后，他忽然抬头。
“他当真许你退婚？”
我让青禾取来那封亲笔信。
萧渡认得北狄皇帝的印，验过以后，又反复看了最后一行。
“你收到的时候，还在京里。”
他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慌乱。
“那时就可以不走，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我愿意嫁。”
“可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我从他手中取回信，折好收起。
温大人这才将另一份文书递到我面前。
那是齐家请撤和亲时，呈上的旧婚契副本。
上面写着，萧渡与齐吟早有婚约。
落款的日子，比我与萧渡订亲还早。
萧渡的名字，端端正正地签在下面。
“这也是权宜之计？”
我的声音很轻。
他伸手，想将婚契盖住。
“齐伯父说，得先给陛下一个说得过去的缘由。”
我按住了那张纸。
“所以，往后别人问起，我这五年算什么？”
“明知你有婚约，还非要嫁给你吗？”
萧渡的手停在那里。
齐家公函里还写着，我已经知错，自愿随他回府。
“这一句，也是你答应的？”
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想着先把你接回来，旁的事都能慢慢解释。”
我看了他片刻，松开手。
“萧渡，我去请旨那晚，是我们的大婚前夜。”
“喜帖已经送遍京城。”
“你替齐吟想了一个好交代，却让我成了那个不知羞耻的人。”
他忽然俯下身，捡起桌边的笔。
“我改。”
“我这就写清楚，那份旧婚契是补写的，日子也是假的。”
墨滴落在纸上，他擦了一下，越擦越乱。
“问斩是我编的，赌也是我打的。”
“我去向陛下认罪，婚事还能改回来。”
我没有接他递过来的笔。
“供词该由你自己签。”
“至于婚事，我已经选好了。”
萧渡僵住了。
“你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看着他。
“驿馆里，我问去的人若是齐吟，你会怎么办。”
“你让我别再逼她。”
“昨日，我问回府后算什么。”
“你连想一想，都嫌麻烦。”
他的肩慢慢垂了下去。
我起身时，他忽然抓住桌沿。
“我不是不想娶你。”
“我就是觉得，你不会离开我。”
我停了一下。
“所以，什么事都可以让我让。”
他没有否认。
直到温大人收起文书，他才低声问了一句。
“阿宁，我现在后悔了。”
“还来得及吗？”
我从青禾手里接过披风。
我没有再等他的回答。
走到廊下时，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相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听见他哭。
可我已经不想回去问他，哪里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