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在经脉中穿梭，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触感，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血管里列队跑步。
冰霜在丹田处凝结，又化作清凉的溪流，滋润着每一寸干涸的经脉。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交替流转，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搞得他觉得自己像一块在炭火和冰水之间反复横跳的铁胚，被锻打得叮当作响。
紫鸢闭着眼睛，表情满足，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连尾巴尖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得意。
“嗯……你这功法，真是越用越顺手。”
“前辈你倒是舒服了，我这边又是打雷又是下雪的……”
“年轻人多吃点苦，对你有好处。”
“这叫吃苦？这叫遭罪。”
“少废话，继续。”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紫鸢终于松开了他的灵力。
这一次双修，她感觉比上一次的效果还要好，灵力像一坛被慢慢填满的酒，水位一寸一寸地升上来，待到一定刻度，便是冲击元婴的最佳时机。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一串，像放了一挂小鞭炮。
“舒坦了。”
楚尘瘫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从里到外掏了一遍，连手指头都是软的：“前辈啊……你每次双修都这么猛的吗？”
“看人。”紫鸢翻身坐起来，拢了拢散落的长发，动作随意得像刚睡醒的猫伸爪子洗脸，“遇到灵力好吃的，就多修一会儿。遇到不好吃的，意思一下就结束了。”
“那我算好吃的还是不好吃的？”
“你嘛……”紫鸢歪着头想了想，那表情像在评价一家路边小馆，“属于那种看着不起眼，但吃起来真香的小吃。”
“……这算什么比喻？”
“夸你呢。”紫鸢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知足吧，一般人我还懒得夸。”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与异性修士双修……】
【无损掠夺成功！雷灵根提纯进度：+2.78％】
【无损掠夺成功！冰灵根提纯进度：+2.34％】
【当前灵根提纯总进度：172.02％】
楚尘看着系统提示，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一会儿冰一会儿雷的，这通折腾也算没白挨。
紫鸢不着丝缕，赤着玉足走在地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正经了许多：“好了，现在该说说正事了。”
楚尘坐直身体：“前辈请讲。”
紫鸢放下茶杯：“鲁青娥既然确认了你‘灵力不稳’，下一步就会安排那个暗子在擂台上对你下重手，甚至‘失手’杀了你。”
楚尘点了点头：“我猜到了。”
“考核规则虽然禁止杀人，但如果是在‘激烈对抗中收不住手’，执法堂最多给个禁赛处罚，不会偿命。”紫鸢说，“而有玄冥殿在背后撑着，那个暗子根本不会在乎这点处罚。”
“那前辈觉得我怎么应付好？”
“你要做的，就是在那个暗子出手时制服他，同时坐实鲁青娥操纵比赛的证据。”
楚尘皱了皱眉：“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怎么坐实证据？”
紫鸢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那玉简通体透明，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烛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光泽。
“留影玉简。明天上台前激活它，藏在袖中。它能记录擂台上的灵力波动，如果有人用超出考核允许的手段攻击你，玉简会完整记录下来。”
楚尘接过玉简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东西能当证据？”
“能。”紫鸢点头，“留影玉简记录的灵力波动无法伪造，只要拿到执法堂，由专业鉴定师查验，就能还原当时的灵力轨迹，到时候是谁先违规，是谁想下杀手，一目了然。”
楚尘将玉简收入怀中：“多谢前辈。”
“别急着谢我。”紫鸢摆了摆手，“这东西只能帮你收集证据，不能帮你打赢对手。如果那个暗子的实力远超你的预期，你还是得靠自己。”
“我明白。”
“那就好。”紫鸢重新端起茶杯，“行了，你可以滚了，我还要看书。”
楚尘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衣服穿上，又回过头来：“前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觉得那个暗子会是谁？”
紫鸢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是玄冥殿，我会安排一个你最意想不到的人。”
“谁？”
“一个你认为是‘自己人’的人。”
楚尘的瞳孔微微一缩。紫鸢没有再说话，重新翻开膝盖上的古籍，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楚尘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出洞府。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弯银色的边缘，像一只半阖的眼。
他走在回洞府的路上，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紫鸢最后那句话。
一个你认为是“自己人”的人。会是谁？周元霸？冯宝宝？还是其他人？
明天，第三轮比赛。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考核第二日。
楚尘盘坐在洞府里，面前摊着一份孙小蝶的资料。
寥寥几行字：筑基后期，疑似稀有变异治疗灵根，战斗风格以消耗为主。
没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
稀有变异治疗灵根，这可是好东西。
系统之前提示过，集齐十种灵根会发生质变。
他现在有九种，就差最后一种。
阴阳灵根虽不算稀有，但相对整个玄罗修仙界而言，澜洲未必能找到，若实在没有，治疗灵根也能顶上。
但问题是——怎么赢，还得让对方心甘情愿与自己双修？
直接把人打趴下，那肯定不行。
放水输给她？也不行，至少不能太过明显。
楚尘想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得让她觉得我这个人不错。
起码，不能让她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