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孙剧烈挣扎，修长的雪腿在虚空中疯狂踢蹬，后背狠狠撞击着石台。
但太迟了！
《莲花秘录》的傀儡印本就是神识降维打击，此刻乘虚而入，金色的符文锁链宛若附骨之疽，在她的识海中疯狂蔓延渗透，将那反抗的凶煞戾气寸寸同化！
震惊，化作狂怒；
狂怒，转为惊恐；
最终，所有情绪如退潮的死水般轰然坍塌！
三个呼吸后。
挣扎戛然而止。
那双妖冶凌厉的紫眸中，所有的暴虐与杀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高山湖泊般的澄澈、顺服与纯粹。
楚尘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缓缓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心有余悸地翻身跃下供台。
刚才只要慢上零点一秒，自己就得面对金丹后期的含恨一爪！
供台上，暗红色的缚灵锁魂阵灵光彻底泯灭。
鬼孙缓缓坐起身，青丝披散在白腻的香肩两侧，任由春光乍泄却毫无波澜。
她眨了眨眼，那娇媚动人的脸蛋上再无半点算计，唯有一片深入骨髓的敬畏。
她双手交叠于小腹，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供台上，脆生生地开口唤道：
“主……主人。”
楚尘抹了一把额角的虚汗，揉了揉发酸的腰，嘴角抽搐：“呼……真特么刺激，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航空母舰。”
他上下打量着这具娇媚的战利品：“刚才的事，你脑子还记不记得？”
“回主人的话，属下一清二楚。”鬼孙平静地点头，语气条理分明得像在汇报年终总结，“属下身中主人的无上傀儡神术，此生神魂归主人所有，永世不叛，如有违逆，神魂俱灭。”
楚尘心头一块大石落定。
王怜姫果然没吹牛皮，《莲花秘录》诚不欺我！
“行了，先把衣服穿上。”楚尘别过头指了指地上的肚兜衣裙。
鬼孙乖巧地应了一声，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拾起衣衫一件件套好，鹅黄色的碎花罗裙再度勾勒出前凸后翘的惊艳身段。
穿戴完毕，楚尘冷笑一声，抱胸审问：“说说吧，刚才那套‘借种生娃重塑三生’的鬼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鬼孙老老实实垂首招供：“回主人，借种确实是刚需，老太太阳寿本就不足五年，主人不杀她，她也快油尽灯枯了。但……就算主人真答应双修借种，属下也绝不可能给解药。”
“哦？原计划打算怎么炮制我？”
“原计划是在主人借种成功、力竭脱虚的瞬间，立刻催动缚灵锁魂阵将主人镇压擒拿，强行剜出霜华之心。随后将主人废去四肢，打上玄冥烙印圈养在暗牢充当肿马，逼主人配合双修，直到生出拥有混沌血脉的新生代鬼孙，再将主人抽魂炼尸。”
“……”
楚尘听得后背凉风阵阵。
好家伙！不愧是魔门老祖宗，这是直接把“借种生子、杀人越货、物尽其用”的产业链全给打通了啊！
“解药拿来。”楚尘没好气地摊开手。
鬼孙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自袖中摸出那只墨玉小药瓶，双手毕恭毕敬地举过头顶奉上：“这便是‘九幽化尸丹’的母药。一半内服，一半温水化开涂抹于心口，至多半个时辰，小主母体内的毒种便可尽数化为乌有。”
“小主母？你这辈分换得倒是挺顺溜。”楚尘接过药瓶嗅了嗅，确认无误后收入储物戒。
“你实力未损，记忆犹在，不必跟着我引人注目。回玄冥殿继续当你的鬼孙老祖，探查一切有关极南‘禁地’与殿主动向的情报，有变故随时通过傀儡印向我汇报。”
“诺，奴婢遵命。”
鬼孙盈盈下拜，姿态恭顺得像个受过专业家政训练的俏侍女。
行完礼，她双手提起裙摆转身走向庙门。
跨出门槛时，她那活泼懒散的伪装本能似乎被动触发，在地上捡起一颗没磕掉的南瓜子，指甲一弹，吧唧一声扔进嘴里，迈着轻快的小碎步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
楚尘看着她渐行渐远的鹅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拔出插在地上的沧溟剑，挽了个剑花铿锵归鞘，大步流星踏出荒庙。
这一场谍中谍、戏中戏，老子不仅赢了，还把对面的水晶顺手偷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
半个时辰后，云来居天字号上房。
楚尘推门而入，屋内檀香袅袅。
柳如湮正虚弱地靠在床头，手里翻看着一本苗疆舆图册子，脸色苍白得像纸，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见楚尘完好无损地踏进屋内，她翻书的手猛然一滞，冰蓝色的美眸上下打量了他几圈，语气平淡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活着回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听着跟盼着我吃席似的？”楚尘大大咧咧拉过凳子坐下，“小爷福大命大，阎王爷见我都得递根烟，能有什么事？”
柳如湮冷哼：“走的时候眼神悲壮得像去炸碉堡，我还以为得托掌柜的替你收尸。”
楚尘哑然失笑，从怀中摸出墨玉瓷瓶，倒出剩下的半颗墨绿丹丸，倒了半碗温水碾碎调和成糊状，又将另外半颗递到她唇边：“张嘴，吃药。”
药香微辛，柳如湮低头看着药丸，美眸圆睁：“这真是……九幽尸毒的解药？她给你的？”
“我单方面宣布她自愿捐赠的。”楚尘一本正经地胡诌，“顺带用我的人格魅力感化了她，把她收编成了我们合欢宗编外驻玄冥殿高级卧底。”
柳如湮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脑子烧坏的疯子：“你一个筑基…奴役了一个活了几百年的金丹后期？”
“自信点，把问号去掉，不过是略施小计，展现了一下为夫雄伟的身姿与霸王之气罢了。”楚尘挑眉坏笑。
“贫嘴，没一句正经话……”柳如湮俏脸微红，心头却泛起滔天巨浪。她不再多问，顺从地将半颗药丸吞下，就着温水咽入腹中。
楚尘端着药糊坐到床沿：“外敷的得涂在心口，自己动手还是我来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