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痛的实在受不住，顾宁浑身汗如雨下，被路过的热心群众送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她刚醒来，就看见了萧齐山和言辞几人站在她的病床前，看着她，眼神说不上是多友好。
“别误会，我们可不是专门好心来看你的，只是刚好路过这里。”
萧齐山的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对她极其厌恶。
顾宁心下了然，谢时星因她而死，作为谢时星的朋友，这些人自然会看不惯她甚至痛恨她。
“呐，这些是k之前托我们去查的证据。”
萧齐山把一沓照片等证据直接丢在了顾宁的床上。
他是顶级黑客，查这些东西自然比别人要容易很多。
顾宁手指颤抖着，拿起了那些照片，一张张地去看。
“那个叫陆承的臭虫，之前一直冒充k的名字，和别人交往，想要借此污蔑k的名声。”
“那手机号码呢？”顾宁抬起头，颤声问道。
她还记得大雨中，她在电话亭中拨通的那个号码被谢时星接起时的痛苦心情。
“什么号码？”
顾宁念了一串数字。
萧齐山听了一愣：“你说这个啊？这个是k对外人用的号码。之前这个电话三天两头地被骚扰电话打，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的信息泄露了。但是他给你的应该是私人号码啊。”
私人号码？
怪不得顾宁看见那个手机号码那么陌生，和谢时星给她的不一样。
原来，一开始谢时星就把她划到了他自己人的范围。
“不过，说起来，那个陆承真的是该死，也活该他得到这个下场。之前k偶然碰见陆承放学的时候在学校后面欺负低年级女生，就教训过他一次，让他别再犯贱。那个时候，陆承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承诺的好好的，说他是第一次犯，不想被毁了人生，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谁知道那个混蛋心里憋着坏，蓄意报复，后面还想把他做过的那些龌龊事全都栽赃陷害到k身上。呸，真是个卑劣小人！”
听了这话，顾宁神色怔怔，低声不住呢喃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整个人像是一座行尸走肉一般，不知道该想着些什么，做着些什么。
“喂，你还在听吗？”萧齐山不耐地看了顾宁一眼，神色有些纠结。
顾宁回过神来，看到了萧齐山和言辞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听说你怀孕了，是k的孩子。”
“嗯。”顾宁默默点了点头。
“你要把他生下来吗？”
“嗯。”
萧齐山和言辞都愣了愣。
他们都知道，顾宁选择生下这个孩子会遭受到多大的白眼与困难。
理智狠心的人应该是选择打掉这个孩子而不是选择把他生下来。
也许，顾宁可能也是很爱k的。
“真讨厌，也不知道k到底喜欢你什么，喜欢到连命都丢了。”
提到谢时星，病房里的人又都是一片静默。
有悲伤的氛围无声无息地在病房里流转。
“要是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只希望他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了。”
听了这话，萧齐山一惊，放眼望去，却看见了顾宁苍白的脸色与颤抖的肩膀，显然此刻她正痛苦万分。
“逝者已逝，你也别太伤心了。”萧齐山的嗓子也有点哑，张了几次口，才尴尬地把身后藏着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是我给孩子带的一点礼物，你收下。先提前说清楚了，这是给k的孩子带的，不是你，你别自作多情。”
与此同时，言辞也把自己带的礼物拿了出来。
顾宁看着他们手上那么一大兜礼物，大都是益智启蒙的玩具，至少都够10岁的小孩子玩了，不禁额头擦过三条黑线:
“他现在在我的肚子里，还只是个胚胎。”
“那又怎么样？迟早会长大的嘛。到时候不就能玩了。”
况且k那么聪明，是个天才，他的孩子肯定也不会太笨的。
这些玩具，说不定到时候才两三岁就被嫌弃太无聊了呢？
“谢谢。”顾宁只能沉默着道谢。
在萧齐山和言辞他们要离开病房的瞬间，顾宁在背后叫住了他们。
“请问，如果我想以后让孩子认你们做叔叔，你们愿意吗？”
明白这是顾宁在给他们台阶下，萧齐山和言辞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
很快，就快到举办冥婚的日子。
顾宁和谢夫人去了A市城外一所据说很灵验的寺庙。
寺庙在山上。
台阶很高，一眼望去，看不到底，至少有上万步。
人要是一步步爬上去，可能会累死。
担心顾宁怀着孕辛苦，谢夫人开着车带她上去。
到了门口，寺庙的香火很旺盛，巨大的香炉立在殿堂前，青烟袅袅。
来来往往的香客很多。
谢夫人拉着顾宁去见了一个身披袈裟的大师，说是要算算顾宁和谢时星的生辰八字是不是服帖。
顾宁静静地跪在黄色的蒲团上，眼前是金碧辉煌威严的佛像，漆红的盒子就摆在她面前。
那是用来供奉香火的礼盒。
她看见佛像周围还点着一盏盏朱红色的灯盏，重重叠叠的，一排又一排，至少有成千上万盏，烛火闪烁。
在一旁打理佛像的小沙弥见顾宁疑惑，告诉她，那个是长命灯，是为了替人祈福才点燃的。
长命灯？
顾宁默默垂下头，握紧了十指，如果这长命灯真的有用，能把谢时星换回来就好了。
谢夫人还在和旁边的大师说着谢时星的生辰八字。
大师听了以后，转而看向了顾宁:
“施主，麻烦报上你的生辰八字，我才能合婚。”
顾宁说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却见一旁的小沙弥好奇地盯着她，喃喃道:
“奇怪，这个施主的生辰八字好耳熟，就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确是如此。”大师垂了垂眸子，有些疑惑地捻了捻手里古朴的佛珠。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们这屋里千千万万盏长命灯不就是为她点燃的吗？”那小沙弥突然叫道:“我还记得不久前，有一个面容清冷的少年从清晨薄雾时分开始，顶着烈日骄阳，在万丈台阶上两步一叩首，口中念念有词，后来额头都磕红了，就为了给一个叫顾宁的女孩子祈福，还亲手给她点燃了千千万万盏长命灯，为了保佑她长命百岁。师傅，我记得你见那个少年诚心，当时还给他批过命来着。”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大师几乎是不忍地看着顾宁一瞬间惨白的面容，一字一句地念道。
一盏又一盏烛火映在顾宁的眼中，摇摇晃晃，几近破碎。
头顶，金色的佛像庄严肃穆，似乎也在静静地凝视着痴缠的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