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特走下训练楼的台阶，迎面几名斯坦沃特学生收住话头，抱着书让到了路旁。
其中一人朝她点头致意：“薇尔莉特同学。”
“你、你好。”
薇尔莉特赶紧应了一声，直到双方错身而过，她还在往自己身后瞧。石阶上只跟着薇拉，胸前那枚冠卷金徽章十分显眼。可那几名学生离开前，视线分明落在薇尔莉特裂开的袖口和装着磁石、线圈的裙袋上。
前方堵着半条路背教范的学生提前收了书，给她们让出正中的位置。树下一名学生先朝薇拉胸前的金徽章行礼，起身时又偷瞄了薇尔莉特一眼；薇尔莉特一回头，她立刻埋进错题册。
薇尔莉特越走越别扭，呆毛在头顶晃了两个来回：“薇拉，她们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薇拉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校内转播的回放仍挂在首页，最亮的画面正好停在雷光铺满训练场的那一刻，观看人数还在往上跳。
“应该是公开转播的缘故。你的评定结果也同步到了学生档案。”薇拉收回手机，兔耳轻轻立起，“她们看见了你的雷击术。”
“可我最后还是输了啊。”薇尔莉特摸了摸刚拿到的银色执卷徽章，“银牌也值得她们这么尊敬？”
薇拉替她把歪掉的银章别正：“评定结果只占一部分。他们都看到了你的实力，至少没人会来找你的麻烦了。”
“最后那下都快把场地劈穿了，谁还在乎你输没输。”艾琳从后方追上来，一把揽住薇尔莉特的肩膀，险些把她怀里的训练外套撞到地上。尤里安落后半步，手里还拿着记录板，屏幕上也是刚才那场比赛。
“我刚把回放又看了一遍。”艾琳空着的手在半空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雷光，“输是输了，你最后那一下是真带劲。我把画面亮度拉到最低，都没看清那小蓝毛什么时候把盾架起来的。”
“她收回被重力掀散的水鸦后，深色水流才顺着术纹外沿漏进石缝。”尤里安用记录笔点中画面里的湿痕，水线随之放大，“再往后看。水线绕到你身后时，你手里还空着。她那时就能结束比赛。”
薇尔莉特凑过去。画面里的自己正忙着躲水刃，靠近场边的石缝里，一缕极细的灰线贴着湿痕向前游走，早早停在了她落脚的位置后方。
她头顶的呆毛弯成一个钩：“你是说，斯特姆故意拖着没收线？”
“她一直在等你往外翻底牌。风刃拐弯、重力翻转，她都没急着结束；攻击到你身后，她仍然留着手，直到你拿出雷击术。公开转播还是她开的。”尤里安关掉回放，“她要真只想赢，你连线圈都掏不出来。”
呆毛左右甩了几下，差点抽到艾琳的下巴。薇尔莉特抱住脑袋：“所以她从头到尾都在遛我？”
“她也押了注。你的雷再强一点，那面水盾不见得挡的住。”尤里安把记录板夹回臂弯，“她早早把转播开到了全校，等的多半就是这一下。雷一轰出来，全校都记住你了。”
尤里安的记录笔指向路边。两名佩戴铜色徽章的学生正从旁经过，其中一人看到薇尔莉特望来，马上拉着同伴退开半步。
“斯坦沃特认只实力。银章或许只能他们记住你的名字，那道雷击术却能让他们主动让路。”
薇尔莉特顺着记录笔瞧了瞧退开的学生：“所以，斯特姆其实是在帮我们？”
尤里安合上记录板：“有这个可能。斯坦沃特也顺便摸清了你的情报。四强赛的对手就在这里，帮忙和收集情报可以一起做。”
“啧，这人心眼够多。”艾琳揉乱薇尔莉特被雷电撑得蓬松的灰发，“不过这份人情先记着。等比赛碰上，再连本带利还她。”
艾琳收回手：“那小蓝毛到底怎么样？你俩都藏着吧，别告诉我刚才已经是全力了。”
“前面都在摸她控水的方式，我没有直接一次性把所有的魔法都扔上去。”薇尔莉特把头发理回去，呆毛又顽强地翘了出来，“她也藏着。这场输得不冤。”
她回忆着雷光撞上水盾的画面，脚步渐渐慢了。
“最奇怪的是最后那面水盾。雷只在表面乱跑，几乎没往她身上传。刚才走廊里的小姑娘说，纯净的水里很难流通雷元素魔力。”
薇尔莉特脑中又响起堪培拉清脆的声音。
普通水里有好多会动的小点，五彩斑斓的。纯水里看不到那些颜色，所以雷电属性魔力很难传过去。
斯特姆收回水鸦时，一层灰白颗粒也从术纹外沿落了下来。那层东西究竟是什么？它们在水中如何移动，又怎么替雷元素魔力搭出一条通路？
薇尔莉特掏出袖袋里的线圈，对着日光转了半圈。
铜线能将雷属性魔力约束在回路里，水中的那些小点却散得到处都是。她以前只见过雷光顺着水面爬开，从未用场的视野盯住水里的魔力流。
今晚可以先在知识回廊里重做那面水盾。纯水、泉水、盐水，浓度一档档调开；再把场记下的灰白颗粒放大，看看哪些小点会跟着雷光移动。
她站在岔路口不动了。薇拉牵着她避开一辆运送教辅的小车，她才发现其余三人都在等她。
“我得先回宿舍。”薇尔莉特将线圈揣好，“今晚有个东西必须试一遍。”
“成，知道往哪儿琢磨就行。”艾琳把她往宿舍方向推了一把，“晚饭也得吃。别研究到半夜，拿磁石蘸汤喝。”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会把自己饿晕在实验台上，还得让人偶拖回床的形象。”
“二号姬那叫辅助移动！”
薇尔莉特一路追着艾琳争辩。再有斯坦沃特学生让路时，她总算没回头找人。
------------------------------------
午夜报时声落下，尤里安将银色徽章贴上门边的权限板。书桌上方那枚记录学习时长的晶体随之熄灭。
【执卷权限确认：强制作息与宿舍卷王模式已解除。】
今晚斯坦沃特的服务器中心会封闭维护，是潜入的最佳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