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修斯沉默了一瞬。
这些高阶冒险者没有被黑色结晶侵蚀，这一点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他的预判，绿茵城里但凡有点实力的冒险者应该都已经在之前的事件中中了诅咒，要么失去战力，要么被他控制。
但现在看来，计划出了问题。
他重新看向艾格尼斯，目光在面具后面微微闪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她主动出手解除了那些冒险者的诅咒，所以他们才愿意站出来替她拦截自己的手下。
莱修斯再看向外围，城市的撤离行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井井有条，也是艾格尼斯干的吗？
这个小女孩竟然有这个水平的号召力和判断力？
照理说，善良的人通常都有点脱离实际，总想着靠善意解决问题。但艾格尼斯截然不同，她太理智了。
不过那又怎样。
“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莱修斯的声音冷了下来，“改变得了什么？”
“不需要靠他们改变什么，只要我能肆无忌惮的挥刀就足够。”
她握紧镰刀，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主动朝塔楼的方向冲了过去。
刀锋破空，直取莱修斯。
艾格尼斯的镰刀带着破风声砸下去，力道沉得像是要把塔楼的尖顶连同莱修斯一起劈成两半。
莱修斯没躲。
他右手匕首向上一架，刃口与镰刀刀锋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火花在武器间迸溅了一瞬，艾格尼斯就感觉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刀柄上反震回来。
她的镰刀被弹开了。
莱修斯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抬手，匕首坚硬的纹丝不动，硬生生把镰刀轨迹弹开。
艾格尼斯的双臂被震得微微发麻，脚下在塔楼的瓦片上向后滑了半步。
全功率的魔力放出，和雾河村那次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她还没来得及重整姿态，莱修斯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晃了一下，留下一道虚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不需要再吸收蝴蝶，单凭他自身的身体素质，就足以碾压三重强化状态下的艾格尼斯。
匕首的尖端无声无息地刺向她的后背，角度刁钻。
如果按这个节奏打下去，不出五个回合，艾格尼斯必败。
但匕首刺落的瞬间，艾格尼斯的速度突然变了。
一道黑色的魔力从她体内涌出来，暗影元素缠绕上她的四肢，凝成几道流动的纹路。
她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前倾了半寸，然后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拧腰转身。
加速术。
她用小镰刀的刀面硬生生架住了莱修斯的匕首，两柄武器再次碰撞。
这次艾格尼斯没有被弹开，加速术带来的额外力量让她勉强扛住了这一击。
但她没有恋战。
挡下匕首的瞬间，她双脚在瓦片上一蹬，整个人向后跃出，落在塔楼另一端的屋檐上。
和莱修斯拉开了七八步的距离。
落地之后她没有停。左手一翻，光明魔力的纹路再次亮起。
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覆盖在她身上，和之前的强化叠加在一起，护盾术。
晦明交辉叠到五重了。
莱修斯站在塔楼另一端，没有立刻追击。
“用这种手段提高魔力效率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失望的冷淡，“真是粗糙的方法。”
他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让漆黑的刃身在自己指间转了一圈。
“加速术叠加魔力强化，再用护盾强化弥补防御不足，本质上不过是在同一个基础上不断堆砌增幅法术。”
“没有基本的构筑魔法做支撑，你的每一次强化都在消耗成倍的魔力，效率却越来越低。”
他停下转刀的动作，刃尖重新对准艾格尼斯。
“这也没办法，你和我的境界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艾格尼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通过虚灵市场，艾格尼斯看到了不少基础强化魔法。这些魔法和疫病感染排在一起，强度都不弱。
但强化魔法的上限并不高，使用越多，边际效应就越差。
第十次强化的收益可能还不到第一次的一半，而魔力消耗却是第一次的好几倍。
指望靠不断叠加强化来左脚踩右脚上天，在理论上就是一条死路。
所以每个五阶法师都会发展自己的专属技巧。
刚格雷用金属拳套搭配灼热蒸汽提供动力，在消耗魔力不高的同时，换取极大爆发力。
莱修斯同样培养出蓝蝴蝶这种介于生物和法术之间的存在生物，用来延展自己的魔力构筑，容纳更大功率魔力强化。。
这些都是经过精密设计的体系，效率远非单纯的强化叠加可比。
而艾格尼斯现在的打法，说白了就是在用庞大到不讲道理的魔力天赋，硬生生掩盖技巧上的不足。
至少莱修斯看着是这样。
“你的身体能支撑多少次强化呢？”莱修斯饶有兴致地问，“七次？还是十次？”
艾格尼斯握着镰刀，想了想。
“我没挑战过极限，”她说，“不过之前强化过五十多次。”
莱修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哈。我喜欢你的幽默。”
下一瞬间，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匕首拖着一道漆黑的尾迹，从艾格尼斯左侧斜刺过来。
这次的速度比刚才更快，莱修斯显然不打算再给她喘息的机会。
刀刃破空的轨迹刁钻而凌厉，直取她肋下的空隙。
艾格尼斯挥镰格挡，她的动作已经不再那么被动。
塔楼顶上再次响起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在街道的尽头，另一场战斗也在同时进行。
塞拉落地之后立刻调整了姿态，双手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紫红色的光泽。
她的战斗方式和莱修斯不同，更加直接，也更加暴躁。
凯瑟琳站在她对面的石板路上，银色的魔力覆盖在她全身，像是一层紧贴皮肤的流光，。
艾格尼斯之前和塞拉交过手，自然把对方的情报分享给了所有参与这场战斗的人。
塞拉的法术体系不算复杂，主要就是三道：强化身体素质、瞬间移动、还有精神系攻击。
所以凯瑟琳从一开始就格外警惕塞拉的那双手。
短暂交锋，虽然两边同样是魔力强化，但凯瑟琳的速度更有优势。
她嘴角微微一翘， 接着银光一闪。
开始双脚在石砖路面上快速交替，每一步落下都会在砖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抓痕。
她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过去的，银爪在身后拖出一道银色的弧光。
接近塞拉的瞬间，她猛地拧腰转胯，利爪从下朝上挑起，直取塞拉的咽喉。
攻击得手的前一瞬，塞拉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瞬移就是那么万金油的魔法，硬生生让塞拉脱离危险。
战场中丢失视野是极其危险的失利。
不知道对手下一秒会从哪个方向攻过来，也就无法提前做出应对。
大多数人在这时候会选择保守后撤，拉开距离，重新建立视野覆盖范围。
但凯瑟琳没有退。
她的耳朵弹了弹。
那是一双生在头顶的猫耳，比人类的耳朵灵敏得多。
在塞拉消失的瞬间，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轻响。
她猛地抬头。
塞拉正蹲在街道一侧的楼房顶端，一只手扣着屋檐，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对准了站在大路中间的凯瑟琳。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魔力在她指尖凝聚成一枚看不见的尖锥。
这就是她的第三法，心灵尖刺。
心灵尖刺可以穿透常规的魔力防御，直接在目标身上造成穿刺伤害，并用剧痛打断对方的动作节奏。
这个法术的射程不算远，但凯瑟琳此刻正站在街道的正中间，四周没有任何掩体。
无论她往哪个方向闪避，都来不及脱离心灵尖刺的锁定范围。
塞拉的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
然后她释放了法术。
就在那一瞬间，凯瑟琳当着塞拉的面，整个人沉入了脚下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