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嗯？”有点冷漠，听得林也心头一颤，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不敢看虞晚。
自顾自地摸了摸鼻子，挠了挠后脑勺，尴尬中透出一丝繁忙。
“怎，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没有。”
虞晚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我没那么多时间，吃饭就行。”
徐阿姨临时请了假，午饭她要自行解决。
“好，去吃饭，刚好我肚子饿了。”
这是第一次，他和虞晚单独吃饭。
林也有点小紧张，手上小动作不断，捏捏衣角，搓搓手指，乌青的黑眼圈散了几分，眼神明亮张扬。
两人去了一家西餐厅，好巧不巧，主推款是情侣套餐。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情侣卡座，卖力介绍。
虞晚和林也一人拿一本菜单。
林也早八百年就被说服了，连声应“好”。
虞晚却说：“我不要套餐，我要单独点。”
套餐里面的罗宋汤她不喜欢，蔬菜沙拉也是。
林也烦躁的皱了下眉头：“套餐便宜。”
虞晚抬眸：“你很缺钱吗？”
林也：“……”
拜托，他是盛华企业的大少爷，怎么可能缺钱。
还不是想和你吃情侣套餐！
这种烂借口，也没谁说得出来了。
林也懊悔不已，转头看窗外：“随你。”
虞晚点了一份西冷牛排，七分熟，一份南瓜浓汤，一杯蜜桃气泡茶。
甜点选了草莓舒芙蕾和冰淇淋球。
林也吐槽：“你这点法真奇怪，搭配在一起不伦不类。”
林也十二岁以前都在国外生活，学得最多的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的规矩，光是吃顿简单的甜点，他妈都能给他安出十几套规矩。
他受不了了，跑回国内投奔老爸。
但不知道是不是童年阴影太彻底，每次看到别人点西餐，总是忍不住想要纠正。
大概是继承了他妈的一部分挑剔。
说完，林也就后悔了。
虞晚不是白富美，她生活在一个小县城的最底层。
他自幼接触，尚学不明白这些规矩。
虞晚又怎么会呢……
这不是明摆着戳她伤口嘛。
林也懊悔地皱起眉头：“我，我不是……”
“自己喜欢就好。”虞晚坐在他对面，无所谓道。
眼角如勾，眼尾微挑，漂亮的眼睛如一片沾着朝露，粉红鲜嫩的桃花，美不胜收。
林也盯着虞晚看，眼神赤裸裸，凸起的喉结一滚，喉咙莫名其妙干涩起来。
虞晚觉察到他的目光，掀起眼皮，撩动了一下泛红的眼尾，问道：“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啊？”
“没有！”
林也反应过来，哪里敢和虞晚对视，忙不迭把视线移到窗外。
该死！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看她！没出息！真没出息！
林也在桌下攥紧拳头，骂了自己两句。
“叮咚！”
虞晚手机飞进来消息。
林也耳朵一动，下意识的去看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微信。
发消息的头像是个男的。
发了一长串过来，虞晚只回了一句。
呵……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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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似乎很有热情，哪怕虞晚回得再少，他都发的很充实，一发就是四五条，中间还附带照片。
虞晚点开其中一张。
卧槽！
腹肌照！
哪里来的野鸭子这么不要脸！
距离隔得太远，有点看不清照片的脸。
林也站起身子，伸长脖子，整个人越了桌子二分之一的距离，差不多把脑袋伸到虞晚面前。
虞晚抬起头，静静看着他：“要不，你先看？”
******
林也拿起刀叉，狠狠切下一块牛排。
五分熟的菲力，外焦里嫩，汁水充盈，一刀下去，他能感觉有血水飙了出来。
他咬下一口牛肉，用力的嚼，像是在发泄什么，牙齿磨着肉，牙关在“咯吱咯吱”作响。
“那男的，是你朋友？”
牛排做得不错，肉质细嫩，口感丰富，但送到他嘴里，却是味同嚼蜡。
他知道自己吃饭的心情被虞晚影响了，索性不吃，开门见山的问明白。
虞晚喝了一口气泡茶：“算是吧。”
林也：“什么样的朋友？”
虞晚：“普通朋友。”
林也皱起眉头：“普通朋友需要发裸照吗？”
林也的嗓门不算小。
周边又坐满了人。
他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雷得周围众人外焦里嫩，喝水的，吃饭的，品尝甜点的，动作全部停了下来。
屏声静气，专心听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这对小情侣，还挺会玩儿。
虞晚难得失去表情管理，拧起眉心，用力皱眉，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是健身照，不是裸照。”
林也：“有区别吗？都没穿衣服！”
虞晚噎了一下。
好像没区别。
要不说武将难缠呢，钻起牛角尖来无人能敌。
她闭了闭眼：“林也，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向你交代，就算是裸照好了，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林也咬着牙重复一遍：“虞晚，你现在在和我吃饭，你看别人是什么意思？我没有腹肌让你看吗？！”
林也大概是昏头了，说出来的话都没过脑子。
吃瓜群众：“！！！！”
妈呀！是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现在恋爱市场这么卷的吗？抓到劈腿，不是分手，而是跟小三竞争battle？小妹妹牛逼呀！！
上一秒虞晚还在眉头紧锁，下一秒，她乐了。
手机锁上屏幕，丢到一旁，双手环胸，靠在卡座的软垫上：“好啊，我看你的。”
林也面色一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睁大眼睛，五官乱飞，嘴唇哆哆嗦嗦，半点都没说出一句话。
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耳根直接烧起来了，烫红了他整只耳朵。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也肩膀塌了下去，萎靡不振的坐在卡座里，配着他乌青的黑眼圈。
模样看上去有些惨。
“叮咚！”
又有信息进虞晚手机。
林也保持“萎靡”状态，眼珠子却绽出几道精光，死死黏着虞晚手机屏幕。
虞晚看了眼信息，嫩白的指尖打字飞快。
根据林也的推测，她这次回了对方十三个字。
林也又不淡定了。
眉头耸起，眉尾耷拉，活脱脱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虞……”
“我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