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我和陆铭的婚礼,定在江城最大的海岛酒店。
那是一场世纪婚礼。
鲜花铺满了整个海岸线,价值千万的婚纱,由法国顶尖设计师纯手工缝制。
全城的名流都来了。
顾言也来了。
他是混进来的。
但他连酒店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红毯尽头,保安筑起了一道人墙。
顾言被拦在外面,胡子拉碴,衣服破旧。
他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画面里,我挽着陆铭的手,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幸福。
那是我从未在顾言面前露出过的笑容。
自信、从容、被爱包围。
陆铭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为我戴上那枚鸽子蛋钻戒。
“苏曼,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台下掌声雷动。
顾言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汤……我想喝热汤……”
那一刻,我也许是听到了,也许是看懂了他的口型。
多讽刺啊。
曾经他发烧,我熬了三个小时的冰糖雪梨水,他不屑一顾,还要嫌弃我身上有油烟味。
现在他趴在地上,却怀念起那碗几块钱的汤。
可惜,那双手,现在只用来接鲜花和钻戒。
我和陆铭交换戒指,宣读誓词。
台下掌声雷动,礼炮轰鸣,彩带漫天飞舞。
彻底淹没了顾言微弱的哭声。
他被保安拖走了。
哪怕是最后一眼,我也没给他。
与此同时,女子监狱。
叶苗苗正在服刑,正在踩着缝纫机。
当狱友嘲笑地告诉她,顾言彻底疯了,公司也没了,现在在街上捡垃圾吃的时候。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
紧接着,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
“骗子!都是骗子!”
“我的豪门梦!我的钱!顾言你这个废物!”
她发疯般地撞向坚硬的墙壁,一下又一下。
“放我出去!我不该在这里!”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染红了囚服,她却感觉不到疼。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悔恨。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铁窗里,她将用余生来慢慢赎罪。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
婚礼结束后的黄昏。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金色。
我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海风吹起我的头纱。
手里提着橘色的、磨损的爱马仕旧包。
这是我特意带出来的。
顾言曾经把它当做施舍,当做羞辱我的工具。
甚至,他还一直以为当年在雪山上救他命的人,是叶苗苗。
其实,人是我。
是我背着昏迷的他,在雪地里走了整整十公里山路。
也是因为那次,我的脚踝落下了病根,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
叶苗苗只是捡了个漏,偷走了我的信物,冒领了功劳。
但这真相,看着如今疯疯癫癫的顾言,我已经不打算说了。
告诉他真相,让他知道自己错过了真正的恩人,反而是对他的一种解脱。
我不给。
我要让他至死都不知道,他亲手推开、亲手伤害的,不仅仅是妻子,更是他这辈子苦苦寻找的唯一的救赎。
这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让他一辈子活在虚假和错失中,至死不得安宁。
这个秘密,我决定带进坟墓。
“曼曼,该走了。”
陆铭在身后温柔地唤我,将一件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我笑了笑,扬起手。
承载着过去屈辱、不堪和旧情的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噗通”一声。
坠入深不见底的大海,瞬间被浪花吞没,连个水泡都没冒。
正如那段发霉的婚姻。
我转身,扑进陆铭温暖的怀抱,没有回头。
这一次。
我终于清空了生活里所有的垃圾。
余生很贵,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