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锦整个上半身都被包进外套里,关灯了。
她什么都看不见,却依旧能感受到。
男人蓬勃的怒意隔着西装外套仿佛张开血盆大口般要将她吞没。
她不在乎,整个人淡淡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因为她也在生气。
她讨厌背叛,讨厌逼迫,讨厌赌徒掀桌,这个男人三条占了俩。
深秋空旷的停机坪连风都带着急躁的意味。
舱门口的卓艺和裴毅不敢有丝毫动作。
刚刚还在躁动的数百名雇佣兵也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瑟琳娜被捂住的哭声消散在风里。
战佑庭垂眸盯着怀中气息淡淡的身影。
骨节分明的手隔着西装外套想把她捏死。
可反复尝试了几次到底也没能掐住她的脖子。
大手隔空悬置了一会后,突然一把揽起眼前娇小的身影转身就走。
将人丢到停机坪外的跑车上,一脚油门便轰了出去。
“……”
车厢内的气息压抑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万锦拨开头顶的西装外套转身扒着车窗向外看。
偌大的军事基地,一栋栋军事建筑在眼前走马观花的过。
她分辨不出具体的建筑,但能看得出这个军事基地很大,能达到白鹭基地三分之二的规模了。
她看着,也在心里记着,目光和注意力不曾分给身边开车的人半点。
战佑庭抬眸扫了一眼室内镜,镜子里倒映出的小脸宁静自持,显然半点没将刚刚的事放在心上。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闲心打量外面的军事基地?
他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你说她没有尊严,她一身傲骨挺立的铁骨铮铮。
你说她有尊严,她又将自己的美色当做可以打的牌,轻浮到极点!
他可以确定,他若不拦,她绝对可以自毁般的继续脱下去!
“嗡!”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横冲直撞得他胸口疼,战佑庭绷着嘴角油门踹到底,跑车顿时如离弦的箭般冲出去!
骤然加速的巨大的惯性将万锦猛地甩在座位上。
她伤口震得出血,皱眉淡淡的扫了一眼后,依旧没什么反应,甚至连看都懒得看旁边这个男人一眼。
还说什么终身伴侣。
言而无信,威逼胁迫,没劲极了。
战佑庭察觉到她撞到座椅靠背了,皱眉转头刚准备说话。
副驾驶上的身影却连理都没理他,一脸淡定的抓起安全带,咔哒一声,卡上了。
“……”
战佑庭目光瞬间收了回去。
不能看了。
再多看一眼。
他都想带她去死!
人怎么能前脚提上裤子,后脚漠然到这种程度,好像他们之间真的只有冷冰冰的交易。
基地是在半山腰环山而建,前面是军事基地,后山才是居民区。
跑车一路疾驰来到居民区停在一处独门独院的别墅门前。
不等门外的安保人员前来开门。
战佑庭便一脚蹬开了车门,起身绕到了副驾驶。
“?”
赶过来的安保人员都懵了,面面相觑的猜测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居然能让他们战爷亲自开车门。
随即,万锦清丽的身影便被战佑庭从车上抱了下来。
女……女人?!
这下所有安保人员的眼珠子都差点没掉到地上。
战爷明显正在气头上。
他们也不敢多看,十几个人迅速分开朝两边退去。
万锦趴在他肩头淡声:“我可以自己走。”
战佑庭目不斜视,不答,也不松手,抱着她大步流星的进了别墅。
军事基地不是豪门,有钱归有钱,闲杂人等却是越少越好,就连保姆都是每天在固定的时间进来打扫,干完了就立刻离开。
很巧,两人进门的时候,正值保姆们每天打扫卫生的时间。
看到战佑庭抱着个女人健步如飞的往楼上来。
七八个正在楼上楼下做清洁的保姆看到都惊呆了。
其中一个距离二楼楼梯口最近,眼看着战佑庭身影越走越近,一紧张,手里的花瓶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战……战爷……”
小保姆的脸色刷的一下惨白,顾不上地上的碎瓷片,惊慌失措就要跪下道歉。
却因为挡了路,被战佑庭一脚踹开。
万锦:“……”
她趴在战佑庭的肩膀上看的真切,那小保姆被踹得嘴角都冒出了血丝,却蜷缩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吭,被其他的保姆给拖到旁边。
随即,房门被踹开又勾上。
她被男人甩手一个巧劲丢到了床上。
男人单腿跪在床边朝着她压下来,暴君的气息铺天盖地而下。
大手一把钳住她的下巴冷笑道:
“你好的很啊。”
“老子带你躲过大兵的搜查,又安排人给你治伤,你心里给我藏着别的男人?!”
女人眼底的平静刺激得他眼底的暴戾一点点加深。
他捏着她下颌的力量也一寸寸加重。
“说话!”
“是不是真以为老子不敢弄死你!”
“我怕死?”
万锦掀起眼皮看着他杀气腾腾的眼神轻笑。
“啪!”
扬手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
战佑庭一张俊脸被打得猝不及防偏向一边。
五根纤细的手指印瞬间无比清晰的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浮现。
战佑庭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屋内的空气都诡异的安静了。
“你、敢、打、我?”
然而话音刚落。
“啪!”
万锦甩手又是一巴掌打上去。
左右对称!
战佑庭:“……”
他周身外放的气息蓦地一滞,偏头看着那个一脸平静明摆着打你就打你的女人,彻底愣住了。
周围近乎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万锦这才开口,语气四平八稳的问道:“冷静了?”
“你……”
谁能有她冷静啊。
战佑庭咬牙,浑身的戾气如野草般刚要重新疯长。
万锦的巴掌再次举了起来。
战佑庭:“……”
还想打?
好好好。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战佑庭目光扫过她不似作假的巴掌,舌尖顶着后槽牙轻嗤一声,猛地从床上抽身而起。
“你还有理了?”
身上没有男人的身影压着,万锦缓缓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先是低头理了理身上的凌乱的衬衫,这才抬眸直视着战佑庭的眼睛。
看上去确实冷静了不少。
那就可以说话了。
她收回目光条理清晰的开口:“我第一个巴掌是打你认不清自己的定位。”
战佑庭一愣,皱眉。
“说说看。”
“你是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在跟我装傻?”万锦轻嗤。
“不是你救我,而是我救你。”
“你自己手下用了多长时间才来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我用跑车将开来的军用卡车引向了追你的人……”
万锦说到这,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他的身下,眼神语气都嘲弄的说道:
“你这会,指不定在哪张床上,被什么人翻来覆去的糟蹋呢,有功夫在这跟我逞凶斗狠?”
死肥婆压不死他!
她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
战佑庭被怼得眉心一跳,情绪莫名其妙就又稳定了两分。
心脏却错跳了两拍。
这女人,烈而不泼,气场之强更是他生平仅见。
真他妈让人上头。
战佑庭抬手扫过侧颜火辣辣的指痕,不动声色的挑唇,反问:
“那说说看,第二个巴掌又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