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李若薇打开了书房的门,看向坐在桌子旁边的李若尘。
“多谢妹妹。”
李若薇攥紧丝帕,秀眉死死拧起,满脸不甘与失望,犹豫许久,还是对着自家哥哥质问道:“哥哥,明明你安排了那么多死士埋伏截杀,林黛玉怎么偏偏没有死?
外面人人都说她只是受了些重伤。”
她语气尖利,满心怨怼,一想到林黛玉安然无恙,日后还要一同入宫伴读,甚至依旧能引得太子另眼相看,心头的妒火便烧得愈发旺盛。
李若尘立在窗前,脸色阴沉难看,眉宇间满是烦躁与懊恼,指尖死死攥紧,周身戾气翻涌。
“我也没想到会失败,她挺好运的。”
他沉声开口,语气冷硬。
“听闻半路恰好撞上沈惊尘途经,是他及时出手解围,一路亲自护送林黛玉平安返回林府。”
一想到周密的杀局,竟毁在突然出现的沈惊尘手中,李若尘心中便憋着一股滔天怒火。
他精心挑选死士,布下天罗地网,本以为能悄无声息除掉黛玉,永绝后患,行事隐秘至极,自认绝不会留下破绽,万万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沈惊尘,坏了全盘计划。
“沈惊尘!”
李若薇咬牙切齿,脸色越发难看。
“他认识林黛玉?为何要救她?什么时候锦衣府的人也那么好心了?”
“不止如此。”
李若尘垂下眼眸,眼底掠过一丝后怕与凝重,语气沉了几分。
“陛下今日特意下了口谕,严厉敲打父亲,斥责我们相府子弟行事放肆、管教不严。”
“虽未明说刺杀之事,可话里话外皆是警示,显然陛下已然察觉到端倪,只是碍于朝堂局势,不愿彻底撕破脸面,这才暂且按下不发。”
李若薇瞬间一愣,脸上的骄矜与蛮横尽数僵住:“陛下……知道了?”
“八九不离十,什么事能瞒过锦衣府?”
李若尘冷笑一声,满是不甘。
“若非父亲于朝中还有利用价值,平衡世家旧勋,单凭我买凶谋害朝廷钦定伴读这一条,便足以让我身陷囹圄,连累整个丞相府。”
“如今父亲震怒,已将我禁足书房,严禁我再对你之事插手,更不准再对林黛玉动任何手脚。”
听到这话,李若薇瞬间红了眼眶,又气又急:“难道就这样算了?
任由林黛玉稳稳站在我面前,和我争抢太子殿下,压我一头吗?我不甘心!”
李若尘回头看向妹妹,眼底狠厉未散,只是多了几分隐忍。
“暂且只能安分蛰伏。”
他缓缓道。
“眼下风声太紧,陛下紧盯不放,贸然动手只会自取灭亡。”
“但你放心。”
他抬手按住妹妹的肩,声音压低,阴冷莫测:“我今日栽了一次,不代表永远束手无策。
林黛玉躲得过这一次,躲不过下一次。等风头过去,我自有办法,慢慢收拾她。”
“太子妃之位是你的,谁也抢不走。林黛玉这条命,我迟早会取。”
另一边,林黛玉望着宁公公亲自送来的满满一托盘御赐物件,黛眉轻蹙,眼底满是茫然不解。
她让王管家去长公主那里请个假,怎么得来的却是陛下的赏赐?
她敛了敛衣袖,身姿端雅有礼,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公公,怕是哪里弄错了吧?
黛玉不过请假养伤,并无寸功,何以受陛下厚赏,实在受之有愧。”
宁公公闻言温和一笑,态度恭敬又谦和,摆了摆手:“林小姐说笑了,这可是当今圣上亲口吩咐、特意下的恩典,奴才怎敢弄错半分。”
他示意身后小太监将赏赐尽数呈上,目光落在林黛玉沉静清丽的眉眼上,缓缓道:“小姐心性纯良、聪慧端方,深得圣心。
年纪轻轻便沉稳有度,将来前程可期,妥妥是天大的福气,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林黛玉心头微怔,指尖轻轻攥住帕角。
她心思剔透,哪会真信这番体恤勤学的说辞。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从容的神色,微微屈膝福身:“多谢公公提点,更谢陛下隆恩,黛玉铭记圣恩。”
“好了,东西奴家也送到了,林小姐安心养伤吧!”
“送公公。”
林黛玉说完,王妈妈立马上前去塞了个布袋在宁公公手中。
“宁公公一路奔波辛劳,些许茶水薄礼,还望公公莫要嫌弃。”
宁公公指尖微捏,触手厚实温润,分量十足,瞬间便会意,脸上当即绽开一抹和善满意的笑意。
这林府规矩周全,林小姐小小年纪便通透懂事、出手大方,果然是名门教养,心思周到,难怪能入圣上眼。
他客套推辞两句,顺势收下,语气愈发温和:“林小姐太过客气,咱家愧领了。日后小姐在宫中、学堂若有琐事难处,但凡捎个话,咱家自会照拂一二。”
说罢又客套寒暄几句,便带着一众小太监转身离去。
院门缓缓合上,府中瞬间恢复安静。
大厅之内,沉香袅袅,气氛却沉静微凉。
林黛玉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纤长的指尖轻搭膝头,长睫沉沉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思绪,神色清冷沉静。
她半点也不曾轻信方才宁公公那套体恤学子、怜惜晚辈的说辞。
平白无故,只是一个小小的臣子之女受伤而已,这般殊荣太过扎眼,绝非偶然。
当今帝王此举哪里是恩赐,分明是刻意抬举,硬生生将她推到风口浪尖,架在明处。
这份圣恩,看似荣光,实则是裹着蜜糖的枷锁,步步皆是陷阱。
“小姐,太好了,圣上如此看中你,看那李若薇还敢在你面前得意吗?”
雪芸替自家小姐高兴,有皇上护着。
林黛玉轻轻摇头,声音清浅却带着几分疏离笃定:“越是无故的恩典,越要步步谨慎。”
树大招风,盛名引妒。
静坐片刻后,林黛玉才苦笑一声,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她根本没法拒绝。
“雪雁,阿石和阿竹两人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