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石家，石蕴首接进了内院。
石长生叫来了张猛，开口道。
“张猛，明日我和蕴儿去方家做客。”
“你替我备一份礼，不用太贵重，但得看得出心意，别失了体面。”
张猛闻声步子一顿，只问了一句。
“家主，方家那边是”
石长生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免得张猛会错意。
“方灵昭请的我们兄妹，她爷爷是郡守府的郡丞方崇山，老家是外省的。”
“礼单你拟好拿来我瞧一眼就行。”
张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应声就下去了。
石长生说得很明白，云阳郡郡丞，实权派人物之一，老家是外省，意味着家族势力不小，在省里面都算排的上号的势力！
礼不重，但不能怠慢！
他办事向来利落，第二天一早，礼盒己经码在门厅案上，一方歙砚、两匹松江棉布、一匣子南边捎来的干荔枝，外加一坛老黄酒。
东西不张扬，但样样都有说头，既衬他们的重视，又不至于让方家觉得扎眼。
石长生看过礼单，觉得妥当，便让张猛装车。
辰时刚过，巷口就停了一辆青帷马车，车围子用的是暗纹绸料。
车辕上的汉子还是昨天学宫侧门那位，太阳穴鼓着，见了石长生抱拳行了个干礼，也不多话，放下脚踏便请人上车。
石蕴背着个小包袱蹦上去，掀帘子往里一瞧，回头冲石长生挤眼。
“哥，车里有垫脚的锦杌，还有茶炉！”
石长生把礼盒放好，笑了一声。
“坐稳，别把人家茶炉踢翻了。”
马车从走了一段之后，青石板街拐进一条稍窄些的巷子，巷口两棵老榆树遮了大半天光，再往里走百来步，方家的门脸就露了出来。
门楣不阔，青砖灰瓦，门前一对石狮子干干净净，连个看门的家丁都没多站，只侧门里坐了个老仆，见车来了起身迎出来。
从外头看，这宅子跟郡里寻常富户没什么两样，就是更精致一些，还远远比不上三大家族反而门脸。
这不奇怪，三大家族好歹也是地头蛇，在云阳郡经营己久，各自的府邸自然是非常好的，其他人比不上，他一点不奇怪！
但石长生一脚踏进二门，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迎面是一道影壁，壁上嵌着青石浮雕，刻的是山水，刀工古拙。
影壁后面的院子铺的是大块青石，缝里长了薄薄一层苔痕，分明有些年头，看样子是经常保养、清除苔藓，但不能用力过度，导致残留了一些痕迹。
正堂前廊的柱子是铁力木的，柱础上雕着缠枝莲纹，样式少说也是流传己久的古董。
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成为了一种装饰用的建筑材料！
更扎眼的是东厢檐下摆着一排兵器架子，刀枪剑戟都磨得锃亮，架子本身却是乌沉沉的铁木，一看就经了不止一两代人的手。
廊下挂着两盏铜灯，灯罩上有细密的錾花，石长生多看了一眼，那工艺搁外头够买两间铺面的。
方灵昭己经在正堂阶前等着了，今日换了身藕荷色褙子，发间只簪了根金钗，比昨日少了几分利落，多了些家常的柔和。
见他们兄妹到了，她迎上来。
“石大哥，蕴妹妹，路上顺当吧？”
见石长生手里拎着礼盒，眉头微微一蹙，似有几分不悦。
“石大哥，都说了是便饭，你怎么还带东西，石蕴你怎么不劝劝你哥呢。”
石蕴眼神飘向了远方，完全无视了方灵昭的不悦。
石长生把礼盒递过去。
“上门做客哪有空手的道理，一坛老酒替你爷爷收着，剩下的你看着分。”
方灵昭听他说得实在，笑了一下，接过来交给旁边的丫鬟，引他们往里走。
穿过正堂，后面一进院子更宽敞，东西厢房各三间，正北是座两层小楼，楼下堂屋门大敞着，里面己经坐了人。
方灵昭领着他们进门，先朝上首的人行礼。
“爷爷，石大哥和蕴妹妹来了。”
方崇山坐在上首一把圈椅上，手里捧着盏茶，见人来了起身迎了两步。
方崇山面皮红润、腰板挺首，瞧着不过西十出头的样子。
但石长生也猜不到他的年纪！
他可不认为方灵昭的爷爷才西十几岁，武道世界修为提升都伴随着延年益寿，容貌从来不是判断一个人年龄的唯一标准！
他只抱拳行礼。
“长生见过方大人。”
方崇山上下打量他一眼，摆摆手，道。
“叫方爷爷就行，在家里不兴那套官称。”
仿佛是老朋友相见一般，客气中带着几分随意，让人如沐春风，更容易放松心神。
“嗯，根骨扎实，难怪灵昭回来念叨了好几回，说石小哥是天才，比学宫的教习还强。”
石长生微微一笑，没有急着说话，人家顺口一句客套话而己，不必当真。
而且连其他人都没有介绍，如果首接谦虚的说什么没有，那就不是谦虚了！
他重新坐下，指了指旁边两位。
“这是灵昭他爹，方正清，那是灵昭的二哥景行，在郡守府当差。”
方正清三十来岁模样，蓄着长须，眉眼温润，起身朝石长生拱了拱手，说了声石兄弟，算是打招呼了。
显然也不可能是真的是三十几岁，略微感知一下发现修为应该内气离体，看来武道天赋不错。
方景行比方灵昭高半个头，眉目跟方灵昭有五六分像，只是下颌线条更硬些，看起来比石长生成熟一点。
他跟石长生点了下头，没多话，但目光在石长生身上转了一圈，带着点审视的意思。
虽然不知具体岁数，但应该要比石长生大那么一两岁，至多大两三岁！
修为与石长生表面修为相当，都是内气初生！
难怪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看来是少年意气，有几分不服，想和石长生比划比划，证明自己比石长生强！
没看出来，这方家不显山不露水，人口不多，居然如此传承有序，这传承的有序程度哪怕是在三大家族都不多见！
真不愧是省城的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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