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立于高空战车之上。
主控台上那一片刺目的红光,直接映红了他的脸。
能源断供、冷却液冻结、专利侵权锁死。
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穿透耳膜。
一百年的征伐生涯中,他屠戮过无数维度,却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局面。自己战无不胜的军团,竟然因为第三方外包公司的“断供”,成了停在半空的铁疙瘩。
“用下三滥的手段逼我低头?”
三号拳骨捏得咔咔作响,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三十七号,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纯粹的暴力!”
他一掌砸烂了面前的常规控制台。
“第一军团长!”
三号通过最高权限,强行越过系统的常规保护协议。
“解除所有能耗限制!过载核心!用备用能源把底下那座塔给我熔了!”
天空中。
七尊黯淡的天使中,最中间那尊庞大的金属头颅轰然抬起。
熄灭的机械眼中,强行压榨出了最后一点备用高维灵能,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这尊高达百米的战争机器,背后的六翼轰然收拢。
它根本没有拔剑。
直接将数万吨的躯体化作一道长达百米的炽白光锥,从被撕裂的云层中悍然俯冲!
速度超越了物理常识。
废土城上空的空间被极高温度灼烧出焦黑的裂口。
狂暴的气压压塌了下方街区成片的建筑屋顶。
大楼内。
“主上!”
林清寒一步横跨。
清越的剑鸣炸响,长剑出鞘半寸。
凌厉的剑气瞬间绞碎了整面落地窗的防爆玻璃。狂风夹杂着冰冷的杀意灌进总裁办公室,盆栽四分五裂。
赵泽惨叫一声,连滚带爬钻进实木办公桌底,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那道光锥的目标,正是黑卡工业园核心的能量塔。
一旦砸实,方圆五十里会在瞬间被高维能量彻底蒸发。
狂风掀起陆衍的黑色风衣。
他立在原地,端着咖啡杯的手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急什么。”
陆衍偏过头,避开一块飞来的玻璃碎片。
空出的左手,在一长串悬浮的虚拟账单中精准地点了一下。
一张泛着金光的电子合同,被他拍在全息光膜上。
“审一。”
陆衍头也不抬,“查。这尊带头的天使,走的是哪个账。”
十名Lv100的系统审计官整齐划一地抬起头。
蓝色的机械眼疯狂闪烁,直接锁定半空中那道毁天灭地的光锥。
哪怕高维核爆已经到了头顶,审计团依然只认数据。
“长官。”
审一冰冷的合成音穿透狂风。
“已核实。该单位为03号宿主麾下第一军团长。其备用能源补给通道未接入常规系统,绑定的是03号宿主名下的‘战时特供隐藏账户’。”
“余额呢?”
审一头部的数据流闪过一抹刺目的红光。
“该账户在三秒前,发生一笔极速清算。当前可用余额:零。”
“状态:严重违约。无法支付备用能源的过载抽取费。”
半空中。
战车上的三号清清楚楚听到了这段对话。
他愣了半秒,突然放声狂笑。
“掏空我的账户?你以为现在还是买卖时间吗!”
三号指着极速坠落的光锥,“攻击已经锁定,它就算报废,也能先拉着你这满城的人陪葬!”
陆衍喝了一口有些凉的咖啡。
“三号。你是不是觉得,把主力的口粮单独放在一个私密账户里,别人就查不到了?”
他指尖在光膜上轻轻一划。
那份电子合同瞬间放大,占满了半个办公室的天花板。
《高维战备资源做空与强制并购协议》。
“审计团已经确认了。”
陆衍的语调,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裁员通知,“这个隐藏账户里的本源币,刚好在我的恶意收购名单里。”
“三秒前,我用了一点‘市场公允价’,连本带利,把它彻底抽干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空猛地一暗。
那尊化作炽白光锥、距离废土城能量塔仅剩不到三百米的天使,突然在半空中剧烈抽搐了一下。
就像是全速行驶的高铁,被凭空拔掉了电源插头。
周身连空间都能撕裂的高温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剥离、消散。
刺目的血光,在机械眼中彻底熄灭。
六只巨大的金属翅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械卡壳声。
僵硬在半空。
原本天罚般的轰鸣,突然被一阵刺耳的电子播报声取代。
废土城上空,高维系统冰冷的红字如同瀑布般刷下,直接投射在那尊天使庞大的躯体上:
【判定:该单位绑定的特供账户余额不足。】
【无法支付备用能源抽取费及高维过载损耗费。】
【机体资产保护程序已强制启动。】
【本单位已进入停机状态。】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
没有撕裂大地的毁灭冲击波。
只有纯粹的、毫无技术含量的物理撞击。
一尊高达百米、重达数万吨的钢铁巨物,就这么直挺挺地、失去一切动力地砸了下来。
因为失去了姿态控制,它连能量塔的边都没擦到。
以一个极其狼狈的狗吃屎姿势,狠狠砸在废土城外围的荒野上。
大地震颤。
漫天尘土飞扬,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坑赫然成型。
前一秒还要毁灭整个维度的战争机器,此刻成了一堆废铁。
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坑底,除了关节处偶尔闪烁短路的电火花,再没有任何动静。
手里那柄巨剑,也因为系统判定的“所有权冻结”,变成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废土城内外,死寂得令人发指。
那些被压在地上、本以为必死无疑的觉醒者们,艰难地抬起头。
他们张着嘴,看鬼一样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坑。
这就是神明的怒火?
这就是抹杀一切的天罚?
因为没交电费,被系统强行拉闸的家用电器!
极致的荒谬感,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对高维战争的认知。
桌子底下的赵泽探出半个脑袋,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真……真停机了啊?”
林清寒默默把长剑推回剑鞘。
她看向陆衍的侧影,脸上的清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狂热。
她就知道。
只要是能被标价的东西,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只有被玩弄到破产这一条路。
“不可能!”
战车上,三号彻底失去了身为征服者的从容。
他在系统终端上疯狂划动,调出那个所谓的“战时特供隐藏账户”。
红色的“可用余额:0.00”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不是被暴力抢走的。
明细上清清楚楚地显示,这笔钱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跨维度金融衍生品交易通道,被分拆成十几万笔微型交易。
全部以“公允价格”购买了一批根本不存在的虚假期货。
系统底层判定:交易合法合规。
因为完全符合资本市场的规则,他高价买来的防黑客代码,连个警报都没拉。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最后的老本被合规地洗劫一空。
“三十七号!”
三号的声音夹杂着气急败坏的破音。
陆衍转过身,将空了的咖啡杯递给林清寒,顺手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三号,你是不是对战争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陆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远处的巨坑,又抬起头,看向半空中。
“你以为战争,靠的是大炮,是机甲,是这几个飞在天上装神弄鬼的铁疙瘩?”
“错。”
陆衍将湿巾精准地扔进废纸篓。
“战争的本质,是钱。”
“它的每一个齿轮转动,每一束激光发射,底层逻辑都是在烧钱。”
“只要在烧钱,那就是可以被量化的资产。”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