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走出病房没几步，就碰见了在顶层阳台的裴璟川。
他冰冷的目光在落到姜莱身上后多了几分温度，他抬手掐灭了两指间夹着的烟，缓步走出来。
“来看顾安昌？”裴璟川见姜莱面色不虞，“他们又欺负你了？”
“嗯，他们没这个本事。”姜莱淡淡地回答。
现在顾家的几位不被她气得昏头就算好了，谁欺负谁真不好说。
“看来莱莱进步不小。”裴璟川捏了捏姜莱的脸颊，半是夸赞半是打趣。
他转向阳台对面禁闭的病房门，目光幽深：“我哥昨天晚上刚从国外的医院回来，他的腿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好转。”
国外医疗界的几位大拿都说裴止渊的腿单靠现代医疗治不好，得用一些超出科学的手段。
或许还真和姜莱说的一样。
“我能去看看你哥吗？”姜莱抬眼问他。
裴璟川思索片刻后，迟疑地点头：“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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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莱走进病房后，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药味直冲鼻腔。
她拧眉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裴止渊。
他的脸色极其苍白，双腿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放在病床上，手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输液留下的针孔。
“璟川，我不想见别人。”裴止渊声音嘶哑道，神色不善地看向姜莱。
他卧病在床多年，早就见惯了各种人怜悯恶心的眼神。
“我是来给你治腿的。”姜莱单刀直入，走到裴止渊的身边，抓着他的腿稍稍用力，“没有感觉吗？”
她用符箓治过的人不在少数。
就算是断手断脚的，那些人身上也透露着一股生机。
而不像裴止渊这样，他的腿明明好好地长在身上，却有一股浓重的死气在身上徘徊。
她一眼也看不出问题所在。
“没有。”裴止渊把头转过去。
姜莱蹙着眉把他的裤腿卷起来，裴止渊小腿和大腿上的青筋尽显，环绕着围成繁复的图案。
这是……
姜莱隐隐觉得这有些眼熟。
突然，病房门猛得被推开，裴老爷子怒气冲冲地走到姜莱跟前：“谁让你进来的！”
“老爷子那么紧张干什么？”姜莱将裴止渊挽起的裤脚放下，若有所思，“难道，你知道什么？”
裴止渊小腿上的图案是古玄门中的阵法，预示着破裂和毁灭。
如果不是他本身就有大富大贵的命格，只怕这个阵法会直接要了他的命，何止是废了腿那么简单。
古玄门的阵法玄妙，就连她都不敢说可以轻易地解开。
“止渊的腿废了那么多年，要我知道是什么原因，早就让人把他治好了！”
裴老爷子哽着脖子，指着姜莱厉声厉色。
“反而是你，仗着和璟川有婚约就反复插手我们裴家的事情，真以为我老头子不敢对你怎么样！”
姜莱看向裴老爷子的眼神冷了几分。
他要是心里没鬼的话，何必这样着急否定。
裴家的水一样很深。
“我先走了。”姜莱冲着裴璟川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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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古玄门阵法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她不准备在这里陪着裴老爷子浪费时间。
“我送你。”裴璟川跟上姜莱。
两人走出病房的时候，姜莱扭头就看见了行色匆匆的顾行昀。
在两人目光交叠上的瞬间，他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顾行昀刻意忽视一旁的裴璟川：“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回公司。”姜莱的舌尖顶了顶上颚，有些不明白顾行昀想要干什么，“大哥不在病房里陪着他们，出来找我？”
顾行昀抿抿唇，退一步道：“刚才是千禾和妈把话说的太重了，我替他们给你道歉。”
他能理解姜莱的心里有怨气，但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如果她懂事的话，就应该顺着他的话下台阶。
“这道歉我不打算接受。”姜莱的声音瞬间变冷，抬手指着顾安昌的病房。
“妈和姐姐就在里面，她们心里真的有所愧的话，走几步路的事情很难？”
上辈子顾行昀也是这样，在觉得有些惭愧的时候，就会用这样拙劣的手段来挽留她。
只是态度不及现在半分。
她之前不止一次地因为他冷冰冰的抱歉两字心软，但是换来的从不是好结果。
“我已经搬出顾家了，家里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哥也没必要在这里和我惺惺作态。”
“姜莱！”顾行昀低着声音吼她。
他明明都已经把姿态放低成这样了，她怎么还是浑身带刺！
裴璟川挡住顾行昀看向姜莱的视线，漆黑的眸子中藏着些许心疼。
“莱莱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顾总难道听不懂吗？”
“这是我们顾家的事情。”顾行昀向前一步，面对裴璟川丝毫不退让。
一个靠着婚约撑着的未婚夫而已，哪里比得上他和姜莱血脉相连！
“你们顾家不是从没打算认过她？”裴璟川反唇相讥道，讽刺之意藏不住。
“她被顾家认回来一年多，顾家从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承认过她的身份，知道她真千金身份的人更是少。”
顾行昀的脸有些火辣辣的疼，一时之间根本答不上话。
裴璟川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不论他再怎么否定都改变不了。
“这样看来，还是我未婚夫的身份更加有说服力。”裴璟川从容地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像是给顾行昀判了死刑。
顾行昀躲避着他的目光，想要姜莱开口为他说几句话。
却见姜莱靠在裴璟川身边，满目的疏离之色。
心像是被人生生地用刀剖开，顾行昀有些艰难地往后退了几步：“我知道了。”
他好像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顾行昀看向姜莱，从未如此坚定。
姜莱淡漠地看着顾行昀离开的背影，很快收回视线。
她根本并不觉得顾行昀说的话能成真。
她积攒的失望已经够多，也不准备再给顾家人任何机会了。
“走吧。”裴璟川安抚似的揉着姜莱的头，“请你吃饭。”
他知道小狐狸现在的心情很糟，但她肯定也不希望他插手。
顾家的债得她亲自去算，而他会无条件地为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