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
落叶捎来讯息,在雾的彼端,我们的故乡交界地,褪色者已经当上艾尔登之王。
高耸入云的黄金树下,是交界地的王座,艾尔登之王的居所。自从褪色者修复艾尔登法环,衰颓时代已然行走百年。
路明非端坐王位,时常在睡眠中度过,记忆深处的腥风血雨渐渐远去,只有偶尔几个面庞在梦境的黑暗中闪过,勾起王的沉思。曾经破碎战争下,濒临毁灭的交界地中,那个一路杀死半神,掠夺律法碎片的褪色者,就如同一开始那个胆小的高中生一样,成为了记忆中的影子。
他现在是无上意志的代行者,黄金律法的神祗,交界地的王和最强的战士。或者说,是无上意志的傀儡,与最初从天而降的黄金树和野兽没有区别。
曾经击碎黄金律法的神祗玛丽卡,是否也是如此认为呢?
王座上的漫长岁月中,路明非无数次如此思考,当时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也许他可以成为那位暗月魔女的伴侣,拥抱群星;也许他应该更加努力,彻底修复律法的缺陷,而不是匆匆复原法环;也许可以接受王城底部那癫狂的赐福,好救下那个女孩。。。。。。
他已经没有机会,他掌握着黄金律法,黄金律法也深入他的身躯,无上意志也不会允许回归
路明非转过头。
穿着黑色小夜礼服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坐在他旁边,大约十三四岁,稚嫩的模样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双目是耀眼的黄金色。
梦境
路明非立刻意识到自己处于梦境的领域中,领域的主人就是眼前这个孩子。
“交换么?”男孩无视路明非警惕的神色,轻声重复这个奇怪的问题。
“我没有什么好交换的。”路明非视线停留在男孩身上,轻轻后跃,从天台护栏落到地面。
存在不明,拥有领域。。。。。。
路明非估算着自己的胜算。
他并不熟悉身体里的力量,手中也没有趁手的武器,能依赖的只有战斗的记忆,那些在无数生死间磨练过、斩杀过半神与神祗的战技。
男孩依旧远眺夜幕下的城市,侧脸蒙着淡淡的流光。
“哥哥,这一次,你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说完,这个身姿轻盈的孩子站起身,回过头,他的黄金瞳忽然明亮如火焰喷涌。
路明非感到一股威势扑面而来,立刻放低重心,站稳步伐,准备迎敌。想象中的攻击没有到来,他只觉得脑袋中撕裂般闪痛,就像酣眠时强行醒来,与此同时,现实的声音与光线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块,将梦境激得支离破碎。
四周的光线骤然暗淡,菠萝的香甜味吹进梦境,城市的喧嚣与嘈杂重新成为夜晚的背景音。
路明非看向男孩站立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
他收起战斗的姿态,沉思片刻,看向远处与天际线接壤的城市灯火,眼神恢复平静,炽亮的黄金瞳熄灭。
熔炉的力量,掌握梦境的孩子。。。。。。
这比回到普通人的和平年代更令人高兴,超凡的力量意味着超凡的世界。他已经不是那个在蔷薇教堂中如幽灵般徘徊的少年了,艾尔登之王的王位,是铸造在无数敌人的尸骸之上,修复法环后的漫长岁月里,他压抑得太久了。
他是战士,有着刻骨悔恨的战士,如果不能在战斗中死去,不能向敌人咆哮着宣泄怒火,那他心中的火焰只会将他自己燃烧殆尽。比起成为王位上的骷髅与傀儡,回到这样的世界怎能不令人高兴?希望这个世界也有几个半神需要屠戮,最好还有一个高高在上、有如终焉的神明作为最终的敌人。
一个个面容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他曾经可以或者可能可以拯救的人,因为他的随波逐流和迷惘而死于律法缺陷导致的乱世,这是玛莉卡的继任者、高高在上的艾尔登之王心底的阴霾,是迟早引起第二次神祗叛逆无上意志的导火索。
这一次,他势必贯彻自己的意志,以王的意愿赐予救赎、毁灭和宿命,绝不允许无妄的牺牲和悲剧,至少不能再接受仅有自己苟活的结局。
城市的远处,黑影们在高楼的窗前窃窃私语。
“他自行觉醒龙血了。”
“奇怪。”
“他是个怪物,你看,他主动熄灭了黄金瞳。这样的适应能力,简直是混在人类里的纯血龙啊。”
“我们怎么做?”
“什么也不做,哪怕他真是头纯血龙觉醒,又有什么用呢,剧本早就写好了。”
“哼哼。。。。。。”
谈话在冷笑声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