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80:祖宗们今天也从良失败了吗 > 第152章 大城市
  那人闷哼了一声,弯下腰去。
  另一个工人还没反应过来,顾言已经转过身,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用的是李峰教他的腰腿发力,从脚底蹬上来,穿过腰,送进拳头里。
  那人踉跄着退了两步,鼻子下面立刻见了红。
  可对面不止两个人。
  林培文和剩下的几个工友都围上来了。
  巷子窄,顾言被堵在中间,前后都有人。
  他学过几年功夫,可李峰教他的那些招式,是在宽敞的训练场上练的。
  巷子太窄了,他的拳伸出去,胳膊肘撞在墙上,疼得他牙关紧咬。
  对方人多,又是常年干体力活的,力气比他大了不止一倍。
  他打翻了两个,可第三个人从侧面扑上来,把他整个人箍住。
  他挣了两下,挣不开。
  然后又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他的下巴,把那块脏布又往里塞了塞。
  紧接着,后颈上一阵闷痛。
  一样的一手刀。
  膝盖先软了,然后整个人往下坠。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李翠花的声音,又尖又亮:
  “走走走,快走!趁没人看见!”
  两个工人一左一右把顾言架起来,拖死狗一样往巷子深处拖。
  林培文抱着顾晞跟在后面。
  李翠花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嘴里还在念叨:
  “我就说那小子拐了我孙女……这要是在老家,早打断他的腿了……京市这地方,人太杂……”
  他们拐进了巷子深处一条更窄的过道。
  过道尽头是一堵矮墙,墙那边是一条小街,街上停着一辆旧三轮车。
  林培文把顾晞放进车斗里,又把顾言也扔进去。
  两个工人骑上去,一个蹬一个扶。
  李翠花坐在车斗边上,一只手按着顾晞的胳膊,一只手按着顾言的腿,嘴里还在絮叨:
  “念念啊,别怕,奶奶带你回家。奶奶给你做饭,给你做你小时候爱吃的。你那时候老喊饿,奶奶知道错了……”
  三轮车拐出小街,汇入车流。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墙根底下那堆瓜子壳,被风吹得滚了两圈。
  *
  顾镜辞派去的人扑了个空。
  赵擎带着四个人赶到四合院的时候,巷子里空荡荡的,只剩墙根底下那堆瓜子壳,和墙上一道被蹭花的灰印子。
  赵擎蹲下去看了一眼那道灰印子,又看了看地上杂乱的脚印,站起来,掏出手机。
  “小姐,人不在。巷子里有打斗的痕迹。两拨脚印,一拨深一拨浅,深的那拨往巷子深处拐进去了。有人看见一辆旧三轮车从后街出去。”
  电话那头顾镜辞沉默了两秒。
  “追。”
  “已经让人去了。后街那边几个路口都安排了人。可那辆三轮车拐得太快,街上的车多,一下子找不着了。”
  “找林培文。”
  顾镜辞说,“他跑不了。他在工地上干活,工地有登记。查他在哪个工地。还有,他住在城南棚户区,三排十七号。两边同时查。”
  赵擎应下了。
  而巷子那头,林培文正蹲在三轮车的车斗旁边。
  他的一个工友从巷口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弯着腰撑着膝盖。
  “阿文!阿文你家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我刚才路过你家那边,看见一群人,黑压压的,穿着黑衣服,守在你家门口!”
  “你老婆被他们带着在你家找了一圈,把屋里翻得乱七八糟的!”
  林培文的脸白了。
  他下意识朝车斗看了一眼。
  车斗里躺着两个孩子,都盖着旧帆布。
  李翠花坐在车斗边上,一只手按着一个,听见这话,也慌了。
  “黑衣人?什么黑衣人?”
  “看着像保镖。”
  那工友说,“带头的那个,寸头,脸黑黑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林培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程野。
  他见过。
  在镇上,在顾镜辞身边,那个寸头男人。
  顾镜辞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们从巷子里出来才多久?
  前后不到半个钟头。
  “阿文,你到底惹了谁?”
  工友还在问。
  林培文摆了摆手。
  “没事。你先回去。别跟人说看见我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到工友手里,又分给了身后那些工友,“大家辛苦了,都拿着。今天的事,还拜托大家都别往外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啊。”
  工友看了看钱,没多问,转身走了。
  林培文蹲在三轮车旁边,脑子里飞快地转。
  回棚户区是不可能了。
  程野的人守在那里,他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去工地也不行,工地有登记,一查就查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翠花。
  “妈。咱们得换个地方。”
  李翠花也慌了。
  “换哪儿?我们哪儿还有地方?”
  “先别问。下车。”
  林培文把顾晞从车斗里抱出来,又看了一眼顾言。
  这小子沉得很,他抱不动,只能架着腋下拖。李翠花在旁边帮忙,两个人把顾言弄下了车。
  三轮车扔在街边,林培文抱着顾晞,架着顾言,往街对面一条更窄的巷子里走。
  李翠花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那丫头怎么办?她要是醒了……”
  “醒了再说。”
  林培文咬着牙,“先找个地方落脚。”
  他拐进那条巷子,走了几十步,停在一扇旧木门前。
  那是他一个工友的住处。
  姓刘,叫刘大柱,跟他一起在工地上干了两个月。
  刘大柱是光棍,一个人租了一间半的地下室,平时也不怎么跟人来往。
  林培文敲了门。
  刘大柱开了门,看见他抱着一个、架着一个,愣了一下。
  “阿文?你这是——”
  “大柱,借你地方待半天。”
  林培文喘着气,“出了点事。我不连累你,就待半天。天黑之前走。”
  刘大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怀里那个米白色大衣的姑娘,和被他架着的那个半大小子。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可他没多问。
  他侧了侧身,让开了门。
  林培文把顾晞放在刘大柱那张单人床上,又把顾言搁在地上。
  他靠着墙坐下来,喘了好一会儿。
  李翠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不念叨了。
  地下室里暗得很,只有那扇小窗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照在顾晞脸上。
  顾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额头上的碎发被汗粘在脸上。
  林培文靠着墙,看着她。
  她侧躺在床上,米白色的大衣蹭了些灰,可那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露了半张出来。
  他忽然发现,这个女儿长大了。
  眉眼长开了,皮肤白净,眼角那颗泪痣在暗光里像一粒小小的墨点。
  好看。
  比顾明兰年轻时候好看,比镇上那些姑娘都好看。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转出一个念头。
  当初在镇上,陈万福出了八百块。
  八百块,那时候觉得不少了。
  可那是在镇上,一个小小的林岩镇。
  八百块能买什么?
  什么都买不了。
  可现在是在京市。
  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