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赵家俊吓得直接从床头抓起一个破瓦罐,准备投掷出去。
虽然他已经见过一些鬼,但是这次他...他不一样啊!
他现在是在一群鬼的窝里啊!!
“咚咚咚!”
“咚咚咚!!”
破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脆弱的门栓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般。
突然一声巨响,木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撞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门外,影影绰绰的站满了人!
正是白天那些村民。
此刻,他们完全变了模样。
一个个就像凌霜口中说的那样,挺着巨大的肚子,肚皮几乎透明,隐隐能看出其中有一个绻缩的黑色婴儿,在其中尖叫,哀嚎。
村民看到楚寒二人就像看到荤腥的鱼,眼睛里爬满了血丝,闪着诡异的绿光。
裂开的嘴巴里满是密集的尖牙,发出瘆人的“嗬嗬”声,带着浓烈的鱼腥味朝楚寒二人扑来。
“窝曹!!”
赵家俊一下就把手里的破瓦罐扔了出去,精准无比的砸在了一个村民的脑袋上。
那村民脑袋上瞬间炸开了血花,身形却丝毫没有停顿,嘶吼的朝他扑来。
就在那破脑袋村民指甲即将抓破赵家俊脖子时。
“且慢!”
楚寒冷喝一声,且慢划过一道流光,狠狠的横在了赵家俊与那发狂村民之间。
那狂暴的村民动作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下一秒就被且慢剑柄打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那村民连一声都没哼出来,就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飞出去砸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楚寒眼神冰冷,并指在剑身上一划。
且慢漆黑的剑身嗡嗡振颤着。
“光阴逆旅,刹那凝冰——止!!”
法诀落地的当儿,所有发狂的村民如同被瞬间冻结,保持着前扑撕咬的狰狞姿态。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冰冻在了原地,连嘴角的口水都保持着滴落的状态。
整个院子在瞬间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里,只剩下清晰的心跳声。
“吱呀——”
就在这时,村长那扇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村长干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有惊讶,有恐惧,也有深深的怨恨。
他肩膀上那只肥硕的老鼠,正向人一样立了起来,绿豆大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楚寒收起且慢,朝村长走去,那肥老鼠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告声。
“村长爷爷。”楚寒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交易了吗?”
村长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肩膀上的肥老鼠也在他的安抚下,停止了尖叫,只是还不停的挠着肩膀上的衣服。
村长也十分的纠结,他本意是想测试下楚寒的深浅,看看与当年封印王李氏的捉鬼人的高下。
可...
楚寒的实力高出那名捉鬼人太多了,他甚至只用了一招就震住了所有的村民,也并没有要杀害的意思。
这份纯粹的心思,他真的能解放目田村吗?
“进来吧。”
最终,村长低下了目光,那肥老鼠也在肩头垂下了头。
一人一鼠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又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楚寒迈步走进村长的屋子,赵家俊惊魂未定的看着被定格的那些村民,几乎是踮着脚尖,颤颤巍巍的从中穿过。
“小寒子!!小寒子等等我!!”
他见楚寒马上要走进屋子,吓得大叫出声,连忙加快了脚步,屋门砰的一声关上,将那些狰狞的‘雕塑’隔绝在外,才大口地喘出了气。
屋子比外面稍微有点人气,但还是那股浓的化不开的鱼腥味儿。
村长示意两个人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坐下。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们进村的时候...在村口的老井旁,应该看到了点什么吧?”
楚寒还没开口,赵家俊就捂着自己胸口叫道:“窝曹!!我看到了!!一个他妈穿着红衣服的女鬼坐在井边梳头,还...还他妈对我笑!!然后就跳井里去了,我还差点被拉下去,吓死我了!!”
村长看向楚寒,后者则是摇了摇头,“我没看到,打了法诀后才发现了怨气。”
“这就对了...”村长呢喃着,身体垮塌下来,肩膀上的肥老鼠担忧的“吱吱。”两声。
“你看不见她...是因为井口有专门针对捉鬼人的禁制...”
“针对捉鬼人的禁制?”楚寒皱起眉,怎么会有捉鬼人下这种禁制?
“既然村子来过捉鬼人,为什么不将那鬼除掉,反而要下一个不利于‘清除’的禁制?”
“我不清楚...”村长脸上的皱纹都皱成了菊花,“太久了,那还是我小时候...那个捉鬼人说什么,怨气太深...时候不到?”
“他只用禁制封住了那口井,说以后会有有缘人来‘处理’,但谁是有缘人,有缘人什么时候来,我们都不知道,等了六十年,等的只有我一个人记着了。”
六十年?有缘人?禁制!
楚寒心里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涌上心头。
这时赵家俊也用胳膊捅了捅楚寒,小声道:“小寒子难不成,是你爷爷?有缘人就是你,咱们不是来找...”
楚寒看到赵家俊的口型,拳头下意识的捏紧。
玉珩!!
他是来找玉珩的!!
如果是这样,那那个捉鬼人真的很有可能是他的爷爷——楚卷帘!!
毕竟玉璜就是他给简凝外婆的,也是因为玉璜,羊皮书才让他来到目田村寻找玉珩。
难道...
凌功祖他们说的,消失的陵墓入口,就是那口井?!!
楚寒压下心中的悸动,目光锐利的看向村长,沉声问道:“村长爷爷,那口井里封着的女鬼,是什么来头?”
村长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几十年的沉重都吸进肺里。
“目田村的怪异,说到底,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因为那个叫王李氏的女人!!”
楚寒听出了他话语中带着的巨大怨恨,和赵家俊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默默的等待村长接下来的话。
“六十年前,王李氏的儿子出海捕鱼,遇到了大风浪,还是我爹将尸首带了回来...”
“可她经受不住打击,在一天晚上,跳井自杀了。”村长咬牙切齿道,“她把儿子的死都怪在了村子里,她恨村里人没拦住他儿子。”
“可你说,那是她儿子,别人凭什么拦着?”
他抬起头,仿佛要在楚寒和赵家俊脸上寻找认同一般。
“因为她的怨气,村里的水不能喝了,地不能种了,甚至...人也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