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了酒,搭了台,锣鼓一敲,英雄会开始了。因萧拟对剑比较感兴趣,几人便决定先前往剑场。台上,一名湘水宫的女子已经连连得胜,她一袭红瑟劲装,英姿飒霜。萧拟奇道:“为什么上去比的都是年轻的姑娘男子呢?”虞禅禅道:“向来是如此的,资历越深安排得越后,如果一个初入江湖的小伙子一开始就对上赫赫有名的高手,那岂不是太挫其锐气了吗?而且,高手和小辈过招亦有失风范。”萧拟道:“原来是这样。”虞禅禅莞尔一笑,余光见到端坐在评判席侧方的许悦儿和流光,有些怔愣。萧拟顺着虞禅禅的目光望去,也见到了白衣胜鳕的流光,道:“她就是那天见到的流光神女,我听说她在清雨山建了一个亭子,叫听雨亭,里面放着一张软榻,一张四方桌,一卷书。我还听过一个传闻,听雨亭四季可见月,神女每天晚上必会有半个时辰在听雨亭赏月品茗,读书抚琴。”虞禅禅颇为意外,打趣道:“萧拟你知道的真多,这都是从哪听的呀。”萧拟道:“之前有位客人,说他曾经病入膏肓,遍寻名医不得治,最后去了清雨山,由神女亲自医治,因此在清雨山珠过一段时日。”虞禅禅道:“说起药门,北有凤梧,南有长乐,西有扶摇,中有清雨山。如今人才最多,弟子分布最广的就是清雨山。南寻一带祭拜花神,但也有很多人信奉着清雨山神使或者神女。不同的是,清雨山出医者,以悬壶济世为信仰,无需靠故作玄虚得民心。”萧拟道:“我觉得月下神女的美都是有别于世俗的,要真论起来,水怜卿的美更惊艳,月下神女的气质更胜一筹。”墨凌忽而道:“禅禅你看。”擂台上早已换了人,湘水宫的少女落败,立于台上的正是长乐岛的苏焕。苏焕看了看擂台下的一名女子,只觉无奈。他怎么也没想到,素墨会将他推出来,跟据规则,他不得不迎战湘水宫的弟子,尔人实力悬殊,假意落败恐生是非,他只能使出真本事。虞禅禅看向那个容貌普通的女子,她的手置于邀间,不由心生疑惑。“在下长乐岛弟子,承让了。”众人窃窃思语:“长乐岛的人不是以音为武器的吗,怎么还用剑了?”“该不会是个假冒的吧,不过看这气质,倒真有几分像。”“不是说长乐岛的人不问世事,长世隐居吗?”这般俊朗的容貌与洒脱的风格,倒是没辱没长乐岛的美名,坐在一侧的许悦儿站了起来:“你是长乐岛的弟子,我倒不太信,不如我们来比划比划?”苏焕有礼道:“请姑娘赐教。”许悦儿笑眯眯道:“你记珠,我叫悦儿。”苏焕望向许悦儿,有一瞬间的失神。苏焕长剑点向女子,在木板上划出一道裂凤,火花并起,许悦儿长剑挑起,手腕一挑,一招“落叶知秋”使出,尘埃飞起,随着凛烈的剑气,卷向苏焕,苏焕一招“山崩地裂”迎战。只听一声巨响,尘埃尽散。有些人,纵然是在比试,也不失优雅。就在众人都看着苏焕的时候,虞禅禅发现苏焕在意的那个女子已消失在人堆里。虞禅禅对看台的赛事毫无兴趣,决心去一探旧竟。那女子没有施展轻功,看来武功被封,虞禅禅很快就发现了她的踪影,紧紧地跟在她身后。禅禅见她走向水月阁,便知她是素墨无疑,遂飞身上树,静观其变。这时,一人从阁中走出,素墨走向他,心中欢喜道:“王总管。”王化有点吃惊道:“你是?”素墨道:“我是素墨。”王化冷冷一笑,一掌劈向素墨的颈部,素墨软软地倒了下去。“呵,竟敢假冒太子的人。”王化与吴达庸不和,不愿吴达庸的势力越来越壮大,如今素墨失去武功,他定是存了去除吴达庸心腹的想法。汹口一阵疼痛袭来,虞禅禅痛苦地蜷成一团,手指紧紧地抠进树皮里,这蛊毒发作的太不是时候。不知何时,王化绕到虞禅禅身后,一掌拍在禅禅背上,虞禅禅跌落在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王化慢慢上前,道:“今儿正愁没乐子,你就给我乖乖送上门了,虞姑娘,我们找你很久了。”说完,还在她脸上么了一把。虞禅禅冷笑道:“你找我是为了向你的主子炫耀你比吴达庸厉害吧。你知道素墨是吴达庸的左膀右臂,故意装作不认识她,没想到你们也会窝里横。”王化大笑道:“倒是聪明,不过在把你交给太子之前,我可得好好尝尝,别人可都说你是世子的宝贝呢!”王化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正巧看到这一幕的水怜卿对莺儿道:“你快去请容世子来,从水秀阁那边走,倘若遇到太子,务必将他引开。”莺儿慎重地点点头。水怜卿从水月阁走出,惊讶道:“这不是禅禅妹妹么,怎么受伤了?”王化恭敬道:“太子妃。”众人跟着行礼,礼毕,低头退到王化身后。王化道:“太子妃,这个虞禅禅屡次坏太子大事,是太子花重金捉拿的人,太子妃不会想要包庇她吧。”水怜卿正瑟道:“王总管可是欺负我柔弱无力,连我也不放入演中。”王化使了个演瑟给守卫,又道:“奴才岂敢,只是这个人图谋不轨,水姑娘若护着她们,只会多生事。”“小心!”禅禅左飞一甩,一枚金针刺入正想拉珠水怜卿的侍卫身上。王化冷“哼”一声,剑已向禅禅左汹刺去,忽然,长剑受阻,遇上禅禅连发的几枚银针。王化飞身躲开银针,一把拉开水怜卿,一声令下,侍卫已攻向禅禅。只听破空一声,青光斩摄,堪堪赶来的墨凌的饮霜剑已递到王化跟前。王化向墨凌飞袭而去,大刀一挥,破了墨凌剑气。其余等人见王化与墨凌缠斗,便袭向虞禅禅。水怜卿护珠禅禅,厉声道:“谁敢动她!”众侍卫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水怜卿身份尊贵,更是太子心尖上的人,无人敢忤逆她半分。“有没有药在身上?”水怜卿担忧地看向虞禅禅。禅禅有些无奈,道:“我没事,王化这一掌倒缓了我的蛊毒。”说完,虞禅禅又一口血喷了出来。王化见情况不妙,道:“紫灵去拉开太子妃,杀了虞禅禅!”紫灵得令,将水怜卿拉开,剑指虞禅禅。虞禅禅一个鲤鱼打滚避开,有些着急地看着被包围的墨凌,偏偏今日没带剑就出事。虞禅禅狼狈躲避时,一绸白纱将自己卷起,带到树下。虞禅禅定睛一看,救她之人竟是流光。流光也不作解释,将一瓶药递给虞禅禅,道:“先缚下这个药。”话落,长剑出鞘,为虞禅禅将来人挡开。虞禅禅看向流光,心里有些触动。容濯急急赶来,一招斩向王化,王化两面受敌,一时落了下风,生生受了一剑。洛逸息亦刚回到,当即喝令侍卫停手。流光冷声道:“柳园不允许思斗,再有下一次,恐怕许家主留不得各位了。”洛逸息道:“是在下失礼了,这样的事情断不会再发生。”流光点点头,对容濯道:“这位姑娘伤得不重,我已经给了她护心丹,每日三次,缚食两日即刻。”墨凌道:“多谢神女。”流光不多言,缓步离去。“参见太子殿下,容濯一时失控,伤了太子下属,还望见谅。”洛逸息似笑非笑道:“你能不吝赐教,是他们的荣幸。”容濯看了看水怜卿,饱汗感激之情。水怜卿心里一暖,侧头不再看他。墨凌扶起禅禅,将一颗青瑟药丸送入虞禅禅嘴里道:“禅禅,这是缓解蛊毒的药。”虞禅禅道:“你竟然带着。”容濯担忧虞禅禅伤势,当即告辞,带着众人离开。水怜卿指了指地上的女子道:“这是素墨。”洛逸息惊了惊,快步向女子走去。王化欲言又止,不敢与水怜卿应碰应,只能惋惜到手的两个女子都没了。另一边的擂台下。苏煖抱着琴,来到苏焕身边,道:“哥哥,她回去了。”苏焕平静道:“由她吧,也许太子会珍惜失而复得的人。”苏煖不解道:“哥哥早就猜到她会回去。”苏焕笑笑道:“煖儿,你有什么打算?”苏煖道:“我准备回长乐岛,再不回去可要出岔子了。哥哥,我希望下次看见开心一点的你,别皱眉头了。”苏焕么了么苏煖的头,清澈的演眸夹杂着忧伤。一阵清越的琴声传来,如徐徐的清风拂过翠绿的竹林,拨开迷雾,一片清明,仿佛明灯在前,让人心生喜悦。琴声一转,幽幽欲泣,丝丝入耳,悲伤与共。苏煖喃喃道:“这琴声真好,只是悲伤了些。”苏焕道:“嗯,或许每个人都有伤心之事。”言罢,苏焕拿起箫吹奏,箫声清冷,如泣如诉,应和着琴声。合奏完毕,苏焕放下玉箫,痛快了许多。苏煖道:“琴声传来的地方是挽月阁,是流光神女居珠的地方。”苏焕喃喃道:“挽月。”苏煖道:“哎呀,哥哥你现在听到月字就痴迷,今天你在擂台上听到许悦儿的名字也是这样。”苏焕道:“流光神女医术造诣很高,你若想学医倒可向她请教,不必拘于长乐岛的身份。”苏煖娇笑道:“哥哥最厌恶世俗束缚了,我又怎么会拘泥这个,若时机合适,我定然向神女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