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宸盯着凌玥扔在地毯上的行李，脸色越来越黑。肉色内衣、两件洗得发白的白 T 恤、一条长破洞牛仔裤、一条明显是自己剪短的牛仔短裤 —— 布料边缘还挂着毛茬，一看就是用剪刀随意裁的。
“这就是你全部家当？” 顾宸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捏着其中一件白 T 恤的领口，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凌玥点点头，毫不在意：“嗯啊，平时上课穿这些够了。” 她前几年隐退时，连作战服都捐了，剩下的衣服都是挑便宜耐穿的买，能省则省。
顾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些衣服扔出窗外的冲动：“陈伯，把这些…… 东西处理掉。” 他的别墅里，连佣人穿的制服都是定制的，绝不能容忍这种不入流的衣物。
“哎？别扔啊！” 凌玥突然喊住陈伯，“这些衣服虽然旧，但还能穿 —— 不过你要扔也可以，得给我买新的。毕竟是你要扔的，这钱可不能算在我的一千万里。”
顾宸的额角青筋又跳了跳。他怎么就忘了，这女人精得很，一点亏都不吃。陈伯见气氛不对，抱着衣服快步溜走，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对契约夫妻面前。
顾宸拿起平板，快速调出几个设计师的资料：“我已经让人联系了服装设计师、礼仪老师和音乐老师，一个月内，你必须学会基本礼仪，至少能应付公开场合。”
凌玥正趴在二楼卧室的落地窗前看风景，闻言回头：“这些老师多少钱一个月？”
“跟你无关。” 顾宸皱眉，这女人怎么总盯着钱？
凌玥却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笑得狡黠：“不如这样，你把老师辞了，把他们的工资分我一半，一个月后我保证让你满意 —— 前几天我还帮室友改过高定礼服的版型，礼仪这东西，看视频学也差不多。”
顾宸盯着她看了几秒，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 设计师月薪五万，礼仪老师三万，音乐老师两万，加起来十万。分一半给凌玥，只要五万，还能省掉场地和教具费。划算。
“成交，但只有一半。” 顾宸按下通话键，让助理取消和老师的预约，挂了电话又暗骂自己 —— 怎么又被这女人牵着走了？
“没问题！” 凌玥笑得眼睛都眯了，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要现金。昨晚的支票还没来得及去兑现，今早打出租车花光了最后一点积蓄，现在口袋里只剩几个钢镚。”
顾宸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凌玥 —— 她的眼神坦荡，不像说谎。他收起平板，让陈伯去书房取现金。当凌玥接过一叠现金，坐在沙发上哗啦哗啦的数钱时，顾宸的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 这女人数钱的样子像只偷到鱼的猫，明明很俗气，却让人移不开眼。
“五万六，一分不少！” 凌玥把现金塞进背包，抬头就看见顾宸扔过来一个黑色文件夹和一张身份证。她打开一看，眼睛亮了 ——
凌玥，18 岁，户籍地址是 A 市中央公园旁的高级公寓；幼儿园到高中全是 A 市顶尖名校；父母栏填着普通中学教师，已故；甚至还有几张钢琴十级，礼仪培训结业的假证书。
“新身份背景。” 顾宸靠在沙发上，语气冷冽，“以后在外人面前，你就是家境小康的 A 大计算机系高材生，别露馅。” 他让技术部做的背景天衣无缝，连学校档案库里都能查到凌玥的月考成绩。
凌玥翻着资料，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这背景够干净。” 有了这个身份，不仅能安稳读完大学，还能彻底隐藏她的前特工经历，简直完美。她拿起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是技术部合成的，比她本人多了几分文静，倒也像那么回事。
“别高兴太早。” 顾宸提醒道，“下个月的婚礼，你要是搞砸了，这一千万一分都别想拿到。” 他拿起平板，调出婚礼场地的 3D 模型，“明天我会让人送一批衣服过来，智能衣柜会根据场合推荐穿搭，别再穿你那些破…… 旧衣服。”
凌玥瞥了眼平板上的婚礼场地 —— 水晶吊灯、白色地毯，典型的豪门婚礼风格。她耸耸肩：“放心，我演技还行，不会给你丢脸。” 前特工执行任务时，扮演过的角色比这复杂多了，装个名门淑女 还不是手到擒来。
顾宸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又升起一丝疑惑。这女人的心理素质太好了，面对新身份、新环境，甚至即将到来的假婚礼，都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像在玩一场游戏。她十二岁前的空白经历，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对了，” 凌玥突然想起什么，“我的房间在哪？智能衣柜要是太复杂，你得让陈伯教我用 —— 我平时不怎么用这些高科技玩意儿。”
顾宸站起身，往楼梯走去：“陈伯会带你去。记住，在别墅里别搞小动作，这里的安防系统比你想象的更灵敏。” 他可不想某天早上起来，发现这女人又从什么奇怪的地方翻进来。
凌玥跟在顾宸身后，偷偷吐了吐舌头。安防系统再灵敏，也总有漏洞 —— 前几天她查卫星图时，就发现后山有个监控死角。不过现在拿到了新身份和现金，暂时不用搞小动作了。
陈伯把凌玥带到二楼的客房，房间里的智能衣柜自动亮起，显示屏上跳出日常穿搭，正式场合，运动装等分类。凌玥摸了摸衣柜门，心里暗叹：有钱人的生活，果然不一样。
而楼下的顾宸，正对着平板上凌玥的空白档案发呆。他总觉得，自己签下的不是一份契约婚姻，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但奇怪的是，他竟然有点期待，这颗炸弹会怎么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