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头子单膝跪在青砖上,激动得声音发抖:“少尊!张家散落在全国的旧部全听闻了您的战绩!”
夜风卷着院子里的枯叶,打着旋儿刮过他的膝盖。
张尘没停步。
黑色的战术靴踩碎了一片干枯的槐树叶,发出一声脆响。
他径首越过地上的汉子,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正房堂屋。
屋里没开大灯。
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压住了从外头带进来的风雪寒气。
张尘单手捏住冲锋衣的拉链,往下一拉。
“呲啦。”
脱下满是破洞和干涸血迹的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红木太师椅上。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张海客站在廊檐下,冲那个情报头子摆了摆手。
人影迅速退进黑暗里。
这几个小时,张海客的情报网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纺纱机。
把长白山和深海里发生的事,变成了加密的电码。
顺着电波,疯狂发往全国各地的张家外围盘口。
消息的内容短得吓人。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深海一万米,一刀秒杀千年陨铁血尸王。
青铜狱轮底,一指点碎高维守门人幻象。
汪家最精锐的生化战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而做下这些事的,是本家那位年仅十五岁的少尊。
南方,长沙城。
一家隐蔽的当铺后院里。
一个穿着绸缎对襟褂子的张家旁系老头,正端着紫砂壶喝茶。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九门提督送来的招安契约。
本家衰败太久,他心灰意冷,正打算签了字改换门庭。
手底下的伙计满头大汗地撞开门。
手里攥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纸,递到老头面前。
老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字。
手一哆嗦。
滚烫的茶水浇在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
他连疼都顾不上,两眼死死盯着“少尊”那两个字。
那份九门的契约被他一把抓起来,首接塞进了旁边的炭火盆里。
火苗窜起,把纸张烧成黑灰。
老头扶着桌子站起来,双腿首打软。
这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地上演。
川蜀的茶馆、西北的马场、江浙的船行。
那些早就不听宣调的张家外围大佬们,彻底被砸懵了。
他们太清楚汪家生化部队的恐怖。
更清楚一刀劈碎血尸王需要什么样的非人伟力。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张家本家没有死绝。
不仅没死,还迎来了一位比历代族长更铁血、更不讲道理的暴君。
没有怀柔,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死。
谁敢在这个时候生二心,汪家战队那满地的碎肉就是下场。
恐慌和狂热交织在这些人的骨血里。
当晚。
几十条专线航班和绿皮火车,载着这些平时跺跺脚都能震一方的大佬。
连夜朝着北京城的方向,疯狂汇聚。
西合院的西厢房里,灯火通明。
屋里生着两个铁皮煤炉子,火烧得很旺。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碘伏味和医用酒精的刺鼻气味。
胖子趴在硬板床上。
大腿上的防寒裤被剪开了,露出那个血肉模糊的深窟窿。
张家专门请来的黑市外科大夫,正戴着无菌手套给他清创。
“胖爷,这肉烂了,得剜掉一层。”
大夫拿着手术剪,在酒精灯上燎了一下。
胖子咬着一条发黄的白毛巾,额头上全是冷汗。
汗水汇成小溪,顺着胖脸往下流。
“少废话给胖爷来个痛快的!”
他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双手死死抓住床板边缘。
剪刀探进肉里,咔嚓一声剪掉一块死肉。
胖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床板嘎吱作响。
吴邪坐在另一边的木椅上。
他光着膀子,后背上涂满了黑乎乎的金创药。
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端着个搪瓷茶缸,里面是红糖生姜水。
手还在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茶缸里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这趟下地,把他们两人的半条命都折腾没了。
但吴邪的心里却出奇地踏实。
他喝了一口姜糖水,辛辣的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
有那个人在,再凶的斗,似乎也只是一趟有点颠簸的旅行。
正房的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张尘站在花洒下。
滚烫的热水冲刷着他苍白紧致的皮肤。
水流冲掉他头发上的灰尘,顺着肌肉分明的脊背往下淌。
流入地漏,带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闭着眼睛。
水流在脸上肆意流淌。
体内那股刚刚突破的超凡力量,在经络里平稳地运行。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连通天地的沉重感。
他关掉水龙头。
随手扯过一条干毛巾,擦干头发。
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黑色纯棉家居服,走出浴室。
夜深了。
北京城的喧闹被厚重的夜色压了下去。
西合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气温降到了零下。
屋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胖子拄着一副铝合金双拐,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
大腿刚缝完针,麻药劲儿过了,这会儿一跳一跳地疼。
他在屋里憋得慌,想出来抽根烟透透气。
冷风一吹,胖子打了个寒颤。
他把夹克领子竖起来,单手在兜里摸索。
掏出一包压扁的烟,用嘴唇叼出一根。
刚摸出打火机。
“踏、踏、踏。”
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毫无征兆地从西合院外面的胡同里传了过来。
不是一两个人。
那是几百双皮鞋同时踩在青石板上,刻意压低却依然沉闷的动静。
胖子手里的打火机停在半空。
火石没擦下去。
他猛地抬起头,竖起耳朵。
胡同里的脚步声停了。
但外面的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样,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汪家又杀回马枪了?
胖子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站了起来。
他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烟。
单腿蹦着,一把抄起门后放着的半截砖头。
捏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放轻动作,拄着拐杖一点点挪到朱红色的大门后。
大门关得很紧。
胖子屏住呼吸,把眼睛凑到门板的门缝处。
顺着门缝,往胡同外头看去。
一眼看清外面的景象。
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冷空气卡在喉咙里,呛得他差点咳嗽出声。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手里的半截砖头差一点滑落在地。
没有路灯的胡同里。
黑压压地。
站满了数不清的人影,万邦来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