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宁静让人感到安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雪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天还没完全亮起来,绵羊们就陆陆续续从车里跑出。工作人员清点着绵羊的数量并为其喷上红色的油漆。
“别让他们跑丢了,不然,乔让你有的受了。”一位面容暗黑的中年人对恩尼斯叮嘱道,恩尼斯蹲下身子给他的枣红马身上的行李打结。
“还有,别订汤哦。汤罐子打包可不容易。”
“嗯,反正我不喝汤。”
恩尼斯站起身,抬头看见杰克正在他栗色的母马上跳跃着。母马使劲甩着头,努力地想把男人甩下来。“小心点,那马容易受惊。”恩尼斯忍不住向着男人喊了一声。杰克笑着骑马过来,“恐怕还没雌马驹能够把我扔下来的。出发吧,莫非你想在这打一天的结?”他扯了扯缰绳。恩尼斯动了动嘴角。真是个任性的家伙,他心里想着,对杰克又多了几分好奇。
羊群像在漂浮绿色田野中的白云,两个一前一后的牧羊人骑着马走在羊群之中,如同点缀在白云里的玛瑙,构成了一幅充满着自然和谐的油画。天上白云飘浮在蓝天,地上的白云绵延在山野,羊的咩咩声与树林中的鸟叫声相映成趣。
云层舒展开来,如同山脉般连绵起伏。到达一块平原草场,恩尼斯叉着手坐在木桩上,看向散布在草地的白云们,香烟的烟雾随风飘散。恩尼斯坐在一旁,细心地为小羊清除脚上粘连的杂草。两个男人一个砍树枝,一个锯树干,很快搭建出了简易地驻扎地。
夜幕降临,周围一切回归了寂静,月亮从云层中透出,给漆黑的夜带来一丝光亮和温暖。在月亮的照明下,绵羊像伏在地上的黑团团。杰克皱着眉坐在小三角帐篷旁,一口一口抽着烟,表情不复白日里那般轻松自在。他把目光转向下方的山林,有一粒暖黄色的火光闪烁在漆黑山影之中,营火旁升起袅袅炊烟,那是他和恩尼斯一起搭建的营地,他远方的家。
太阳刚升起,阳光洒在刀锋似的山上。恩尼斯打开两罐豆罐头隔着铁架在火上加热,另一边在小铁锅里盛着男人正在炒的菜。杰克坐在树桩上打着哈欠,灰暗的脸色尽显疲惫。
“妈的,真想有自己的牧场,这样就再也不用干乔·安奎尔的这摊烂事了。”他揉着眼睛抱怨道。恩尼斯低头炒着菜,“我也在存钱。”杰克的话让他这些天第一次想起他的现实。
“大学的学费可不便宜,把我榨干了也难凑得出。虽然分到了一点社区的助学金,但还欠着一大笔学贷...”
“哦,你考上大学啦,真难得见,哪一所?”
“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离这远着哩。学的农科,打算毕业后开个农场。”杰克听罢沉默地点点头。
“去他妈的,什么和羊睡在一起,还不许生火。安奎尔没权让我们做违规的事。”杰克看了看天说道。恩尼斯感觉到了他的低落,但不知道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事...他低着头想着。
恩尼斯收拾吃饭用的家伙的时候,杰克跨上了他的马,栗色的母马又开始跳动起来,在原地打着转,地上的泥土被马蹄翻动着。杰克拽着缰绳瞄向恩尼斯,就转头上了山,而恩尼斯没有再试图阻止杰克。看着男人的背影,他嘴角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笑。
白日里阳光微微穿透云层,山上的杰克躺在在牧羊区的树桩上做着白日梦,而山下的恩尼斯侧卧在帐篷里,手里用小刀细细雕刻着一头小马驹。他边刻着边眯起眼睛,抬头望向山顶。
“豆子我吃腻了。”吃过午饭,杰克翻身上马,对着恩尼斯喊了一句就上了山。
到了周五,恩尼斯下了山,按约定来到那座桥边,向脸色暗黑的中年人订购需要的食物。
“这是下周的单子。”
“还以为你不喝汤。”中年人说道。
“没错,可是我吃腻豆子了。”恩尼斯记得杰克向他说过的每一句抱怨。
“夏天还长着呢,这时候就吃腻豆子可早了点。”中年人笑道。
恩尼斯没有回复,扯着骡子的缰绳就上了山,一路上翻山越岭。
但是耶稣老天这天似乎并不想眷顾恩尼斯,溪流上,一只黑熊踩在断木上,虎视眈眈地看着着男人和后面的两匹骡子。随着黑熊又一声咆哮,枣红马发出了尖锐的嘶鸣,扬起身子把恩尼斯甩在了地上,骡子也驮着货物跑向了山径之中。
这边天还未暗,杰克就跨着马下了山,可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营地。他东张西望地想看到熟悉的身影,可终究是希望落空。杰克坐在树桩上等待着,盯着营火闷着威士忌,直到周围变得漆黑如墨。不知道过了多久,杰克终于敏感地扭了一下头,因为听见了背后的马蹄声。
“好啦,你这混蛋。”听着远处熟悉的声音,杰克沉默着拧紧威士忌的瓶盖,然后一股气站起来。
“你到底去哪了?放了一天的羊,饿的眼冒金星,可我找到的却只有豆子。”恩尼斯看着杰克被火光照亮的半边脸,他皱起的眉头显露在男人视线。
他提着猎枪大步走向营火边上自己的小树桩处坐下,杰克这才看见他右额上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肿胀不堪,而那鲜红色的血液则还在不断溢出,
“到底发生什么了?恩尼斯。”杰克转而温柔地询问道。
“发生什么了?我撞上只熊,该死的马受惊了,骡子也逃了,食物撒的满地都是。”恩尼斯喘着气,呼出的水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翻滚。
“我们只剩豆子了。”他回答着杰克先前的问题。杰克什么也没说,只是立马递了水给他。“还有威士忌吗?”恩尼斯觉得他现在急需喝点酒冷静一下。
杰克给他递了酒,又解下他日夜佩戴的牛仔方巾。他揭开火上烧着的水壶,用方巾沾了沾热水,轻柔地给恩尼斯擦拭着额头上的伤口。“让我看看,”火光照映在杰克澄澈的眼睛上,眼底的温柔倾泻而出。恩尼斯没有阻止杰克,只是挪了挪屁股,两人紧紧地靠坐在小树桩上,呼吸声和心跳声缠绕在一起。
“得想想办法,伙食成问题了。”杰克大致清理好伤口,把方巾塞到男人手里说到。
“要不我打只羊吧。”他提议。
“好啊,要是安奎尔发现了怎么办?我们是看羊的不是吃羊。”恩尼斯握着方巾,低头闷着威士忌,
“你紧张什么?那有上千只羊呢。”杰克笑着露出鲨鱼牙般的龅牙。
“你放心吧,我会让你吃上肉的,但不是羊肉。”恩尼斯说道。
他抬头撞进杰克的眼底,澄澈的蓝眼睛满是自己的影子。
第二天,两人来到一片开阔的田野,恩尼斯举着枪瞄准着,杰克在一旁死死盯着。“砰!”,随着一声枪响,远处一头肥壮的麋鹿应声倒下。
“哇哦!”杰克欢呼着推了恩尼斯一把,“真棒!”
恩尼斯收起枪,勾起嘴角,”受够你的烂枪法了。”他也推了一把旁边男人的肩膀,两人笑作一团。
“我们得赶快,别让渔猎部抓住我们打麋鹿。”
夜幕降临,两个年轻的牧羊人在营火旁大口大口地吃着久违的肉,旁边树枝上还挂着几排没吃完的鹿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