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几次都没见到人,今天却突然很干脆的答应在一个茶室包间见见江峰,王雪欢的态度转变不免让两位助理心生疑窦,不过,相较于领导的个人安危这些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江峰依照韩景天的意思提箱里铺满现金,打开了一下推到王雪欢面前,诚恳道:“陈家乐怎么说也是欢姐这里介绍去的,该给的韩总不会差这点规矩。”
王雪欢扬起红唇抚媚一笑,场面话说着“韩总太客气了”,接手的动作倒是半点没有拖泥带水。韩家这样的实力,别说随便翻翻海城找一个小鸭子,哪怕是找根绣花针也就是时间多少的问题。都是各有门路的人,相互卖个面子,真正的生意人不会仅仅把春夜当成妓院,更不会单单把王雪欢视为一个老鸨,牵线搭桥,提供信息,建立合作,这是藏在灰色地带的利益链接,王雪欢这样的掮客始终有各方需要的价值。
“陈家乐的父母早在10年前已经去世了,他父亲不是李建辉,如果是他的话我还真没必要藏着掖着,”王雪欢把沸水注入壶中,手腕轻旋,热水壶嘴流入公道杯,从容地完成温杯的工作,继续道,“我跟陈文洁是大学同学,一说起来老家还是隔壁市,自然就走得比较近。大概开学三个多月吧,李建辉就来英国找她了,那男的闹离婚就给前妻分了一套老房子,结果第二年他公司就破产了,这男的没什么大本事,全靠溜须拍马跟对领导赶上风口,一到伦敦,英语英语不行,技能技能没有,曾经呼风唤雨的,现在得老鼠一样躲躲藏藏,无能的男人啊,没处撒气,全把自己的下场怪到陈文洁身上,曾经把人家捧到手心里,转眼就拳打脚踢骂人家扫把星。”
乌龙茶在热水中根根舒展,清冽的茶香随着水汽飘散开来,王雪欢娴熟地用茶夹旋转洗杯,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一种复杂的沧桑,“天呐,一晃都20多年过去了。”
“说出来都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我有一个出手阔绰的大哥罩着,就在伦敦的中国城吃饭认识的,他跟我要电话,一来二去就成了那种关系。也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洪义堂的三把手,简单来说就是黑社hui,洪义堂也是三义会的一个分支,香港回归以后慢慢迁到伦敦的。他们的生财之道大家也都知道,黄赌毒、军火买卖,收保护费,打砸抢杀……总之就是无恶不作。”
“陈文洁来求我,她想摆脱李建辉,对付那种无赖我只能拜托阿生哥,那天阿生哥过来,勾肩搭背,一个穿着白衬衫,戴金丝眼镜的男的,怎么形容呢,这男的不光长得帅,气质还特别…文艺,反正跟阿生那种大老粗不一样,有点那种知识分子的感觉。”
王雪欢稍顿了一下,找出手机里准备好的照片推给江峰看,“这就是了,阮承彬,我们毕业的时候阿生哥和他都来了,拍了好多照片。”
江峰和周畅的脑袋齐齐伸了过去,照片里的合影,阮承彬是单手搂着陈文洁的,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所以,这个阮承彬才是陈家乐的亲生父亲?”江峰问。
王雪欢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品茗杯里已经倒好了茶汤,周畅点头致意,端起来抿了一口,又问:“他父母是怎么去世的,陈家乐为什么会被送回来?”
“你应该先问问阮承彬的父亲是谁,”王雪欢也端起自己那杯润了润嗓子,再抬眼时目光加了几分凝重,“他父亲就是洪义堂堂主,人称虎爷,也就是陈家乐的爷爷,哦对了,陈家乐原名叫阮书乐。”
江峰和周畅相互看向彼此,都是一副小行星撞了地球的震撼样子。
“跟香港的向家一样,阮家从虎爷的父亲就开始世袭制,只有姓阮的才可以做龙头,这当然会让卖命的小弟心生不满,听说虎爷接班的时候五六个兄弟最后就剩他一个,这里边,复杂的很,有外部造反的,有内部争夺继承的,还有警方多年卧底缉拿归案的。反正他们过的日子本来就是刀尖舔血,今天这个死明天又轮到那个,阮承彬能活到35、6,已经是虎爷最长命的儿子了。”
江峰也是欧洲留过学的,据他所知这个洪义堂在英国依旧势力强大,一改前几辈明刀明枪的打打杀杀,经过地下钱庄的洗钱操作,投资金融、房地产、娱乐业……甚至不少新兴科技公司也有他们的入股,实实在在的富甲一方,曾经的黑社hui现在多少有点灰社会的感觉,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不做了,而是有专业的律师、顾问做前阵,违法的事情弯弯绕绕摸着法律漏洞“合法”的做。
古惑仔永远一茬又一茬,那就是这些灰色组织用不完的黑手套。
和日本的山口组,意大利的黑手党一样,这些组织和当地政府的关系已经盘根错节,想要彻底铲除几乎是一种无望。
江峰忽然问:“你刚刚说,阮承彬是虎爷最后一个去世的儿子,现在的洪义堂堂主是……。”
“阮可卿,虎爷大房家的小女儿,后来是她接班的。虎爷有五房太太,阮承彬是四房所出,他上面还有一个能力很强的大哥,阮承彬这人不爱参与争夺继承的事,就喜欢画画,闲散王爷一样,不过,他不爱参与别人可没忘记他姓阮,大房也是个厉害人物,自己两个儿子都没了,就想让小女儿接班,那时候虎爷已经被因为身边一个6年卧底的罪证被关了进去,大房就是在这时候出手的,这还是洪义堂第一位女堂主,女婿自然也是上门女婿,生了两男一女都姓阮。”
“那时候我也牵扯了几个案子,”王雪欢笑得有些懂的都懂的深意,“明明都是女孩们你情我愿的事,监护人反倒都要告我的不是,我不过是提供几个糖爹的信息,她们自己要赚快钱反倒我成了恶人。”
“所以,你刚好回国,就把陈家乐带了回来?”周畅自然知道她说的是拉皮条的买卖,又把话题拐到了正轨上。
“阮承彬知道大房不会放过他们一家三口,去找了三义会的大佬,卖他父亲几分薄面,我带着十岁的陈家乐就这么被一路护送着回了国,陈文洁通过香港账户的操作给陈正强转了一千万,这是一笔干净的钱,足够陈家乐长大成人。不过据我所知,陈家一直没敢花这笔钱,直到三年前陈家逸毕业后要留在海城他们才用这笔钱买了幸福港湾的复式。”
“还有一个问题,”江峰不躲不避地对上王雪欢的视线,“欢姐为什么今天愿意跟我们说了呢?”
王雪欢的笑容有种如释重负的放松:“因为,这件事情彻底画上句号了。”
“……。”
晚上6点,陈家乐顶着一头问号回到了幸福港湾。
餐桌上凉菜热菜好几个,旁边甚至还立着两瓶茅台,陈家逸一见他弟进来就飞奔着扑上去来了一个大熊抱,“家乐,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秦海今天可是带了好消息过来。”
陈家乐懵懵地眨着眼,看见卫生间出来的秦海,挥挥手叫了声,“秦警官,大忙人,好久不见。”
陈正强从厨房拿了筷子摆到桌上,“坐、坐,边吃边说。”
一杯酒下肚,秦海长舒一口气,道:“家乐,阮可卿,还有她妈苏月,都已经死了,俩大姐头,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陈家乐一下子像听了天书,“死了”?怎么会,过年的时候他还见阮可卿在圣莫里茨带着保镖吃饭,这才俩月时间,怎么就死了?
“对,确实已经死了,”秦海的表情十分坚定,“阮可卿是被枪杀的,目前还没找到嫌疑人,不过洪义堂那些事再怎么掩饰也是犯罪,肯定是仇杀没跑。她母亲连颗枪子儿都省了,那么高级的疗养院居然是被人拔了管死的,肯定是一伙人干的。”
秦海一直都留意着阮家的消息,一方面是因为陈家乐,另一方面,不少英国留学生的家长来求助,孩子在英国牵扯到吸D贩D,欠下大额赌债,亦或者卖Y被抓,背后都有洪义堂的影子。
各国警方联合办案,揪出来也只是一个又一个傀儡,阮家这棵大树哪是那么好撼动的。北爱尔兰最大的大麻农场就是由他们控制,“生意”遍布全球,光是想想都要感叹这要残害多少家庭,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