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个少年愁的夜晚,陈家乐都是枕着叛逆先锋橙子乐队的音乐激情入眠,这个三人乐队的海报里,没有大多数朋克乐队的粗暴与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大儿童”般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瞎鸡B乐。
陈家乐喜欢这种热血对抗迷茫,反叛却依旧童真,平庸里自己找糖———“接地气儿式的自由青春”。
如今,他已不再是那个受点委屈自己躺被窝里听着音乐寻求共鸣的小高中生,而橙子乐队也今非昔比,一曲终罢,陈家乐才从乐队新闻里得知,主唱已经单飞,剩下俩人全靠四处走穴为生。
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时过境迁,曾经的兄弟情在剩下两人嘴里尽是明讥暗讽的调侃,这让陈家乐不免觉得唏嘘,什么都会变的,感情这东西也会被名利稀释和抛弃。
曾经的先锋领袖瞬间祛魅,陈家乐礼貌结束与中场休息的吉他手的攀谈,转过身,跟不远处台球桌旁一个扎着高马尾,身穿黑色抹胸裙的女孩视线碰上。
休息区的藤椅上,王冲朝他举了举香槟,邀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帅哥,陪我打几杆呗,冲少喝多了,球都瞄不准。”高马尾女孩嘟嘴道。
陈家乐好久没打台球了,更是好久没有跟这么性感妖艳的女人说过一句话了,嗯,瑞士那次不能作数。
接过球杆,抬手驾杆时手肘歪歪扭扭的晃了一下,陈家乐摸索着久远的记忆调整姿势,指尖捏着球杆,垂眸看球路,身后古龙水混着烟草味的气息越来越近,简直要漫进陈家乐的呼吸里。
王冲贴在他的身后,像电视里那些油腻又猥琐的好色之徒,胸膛贴得极近,几乎要抵到他的后背,手臂虚虚地圈过来,要去扶他的手腕,“家乐,你得这么架。”
王冲的声音压得又轻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热气喷在陈家乐的耳后,“手肘得抬高点,腰再塌一点……。”
陈家乐忍着厌恶没有吭声,手腕轻轻一旋,球杆滑出,白球贴着库边蹭过,避开两颗挡路的彩球,精准撞在那颗贴库的黑八上。“咚”一声脆响,黑八笔直落袋,连带着白球都乖巧地停在开球区的正中央,分毫不差。
王冲和对面的高马尾女孩静了一瞬。
陈家乐往边上移开了些,缓缓直起身,侧头看向王冲:“不劳烦冲少了,好久没碰球杆,稍微有点手生。”
王冲强撑着笑:“家乐还有什么隐藏才艺?我听鹏程说你滑雪很厉害,打游戏也在行,没想到台球也这么溜。”
陈家乐在心里翻了八百个白眼,他就是再迟钝也明白王冲这充满暗示的动作和黏腻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惯常溜号儿的陈家乐此时觉得自己即便吃了大王的软饭,也绝不代表其他随便一个乌龟王八都可以砸点票子从他这里买到需求。
王冲此人,颧骨突兀,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看人的时候耷拉着眼皮,塌鼻梁,厚嘴唇。那身材…肩窄腰圆,不是那身名牌傍身,放在人堆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类型。
陈家乐简直生理性厌恶到极点,又开始扯谎胡咧咧:“啊,我要回去了,家里管得严,有门禁。”
“急什么呀,你都多大了,”岳鹏程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拍拍陈家乐的肩膀,凑近耳边嘀咕,“冲少这是看上你了,你要没这意思好好聊聊说清楚就是了,都是成年人,彼此留个面子,别跟小孩似的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以后说不定还要冲少帮点什么忙呢。”
陈家乐略作反思,觉得以貌取人是有点不应该,或许基佬筛选同类都是这个路数?看在自家大王的面子上,陈家乐决定对于性少数群体给予相对的宽容。
岳鹏程把他拉到别墅地下一楼的影音室,之前照过面的几个哥们正各自搂着妹子举着话筒在唱歌。见陈家乐过来,两个浓妆美女像是接到什么暗示,一边一个要跟陈家乐猜拳喝酒。
岳鹏程宽慰他:“喝吧,一会儿司机来接,喝多了我给你抬回去。”
陈家乐打车过来,专车司机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下了车,就着垃圾桶吨吨吨把剩下的大半瓶喝完了才把瓶子丢掉,这会儿又灌了一大杯啤酒,自然是很想尿尿。
影音室的卫生间里面是锁着的,陈家乐只好上到一楼,倒是没锁,突然推门进去,洗手台上春光乍现结合在一起的男女霎时间把陈家乐晕乎乎的酒劲都惊没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陈家乐赶紧带上门,这时候林超刚巧从楼上下来,朝上举了举大拇指,随口道:“去二楼,开着门的那间,赶紧吧,别又让哪对儿不要脸的狗男女给霸占了。”
二楼其他房门都是紧闭的,应该都是提前锁过的卧室,唯有一间,房门大开着,想必就是林超所说的那一间。
这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卧室,壁灯隔着磨砂灯罩,透出的光线朦胧又温和,门口正对着露天阳台,有风过来,米白色纱帘被卷成飞舞的波浪,是一个温馨又惬意的空间。
陈家乐进到卧室自带的卫生间,房门锁上,外面的喧嚣一下隔绝,解决完,洗手台洗过手,陈家乐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和电话,有些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惆怅的情绪,待陈家乐扫到手机上的时间低落的感觉又往上拉了拉。
还不到八点,上次他家大王是几点来找他的?好像快一点了吧。
这么思忖着,手机重新揣回兜里,开锁出了卫生间,陈家乐的手指落在卧室门把手上的一瞬就觉得哪里不对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卧室明明是大开着门的。
他往下压了压门把手,果然,房门被锁上了。
“家乐。”
陈家乐听到身后的声音,脊背整个僵硬了一瞬,是王冲的声音,他回过头,王冲就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下巴点了点小圆茶几,上面立着一支打开的香槟,旁边两个玻璃杯里淡黄色酒液已经倒好了,“过来,陪哥哥喝一杯。”
“我…我真不是gay。”陈家乐脱口道。
王冲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良久才说:“这么巧,我也不是。
他又说:“既然这样,你还在怕什么,喝杯酒而已,我又不会吃了你。”
陈家乐下意识想去摸兜里的手机,王冲的眼睛在温和的壁灯下散发着狡黠的光,“呦,家乐这是要摇人呀,我猜猜,你要打给谁?韩景天吗?你要跟他说什么?说你把自己送到了我的卧室,等他到这里要多久呢?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我们两个就喝喝酒而已,什么都没发生,对吗?你觉得他会相信你吗?”
按在手机上的指尖顿住,陈家乐试图跟王冲商量:“叫人开门,我要回去了。”
王冲咧嘴笑笑:“好说,陪哥哥把酒喝了,自然就给你开门。”
不需要多少智商陈家乐也知道,这酒里绝对有问题,外面依旧喧嚣,电子乐的鼓点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偶尔一阵高亢的吆喝声透过话筒穿过飞舞的纱帘砸进耳膜,这样的声波一浪接过一浪,彻底淹没了私人对话的存在。
王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角依旧噙着不怀好意的笑,“不喝呀,也行,我也没有用强的习惯,大家欢愉一场,哥哥还是喜欢有来有往的感觉,你跟着韩景天多长时间了,不想偷个腥什么的?你开个价,哥哥有的是钱,我不说,你不说,韩景天又怎么会知道呢?”
陈家乐被步步紧逼的王冲挤到了卫生间门口,料到陈家乐要往那处躲,先发制人道:“家乐,别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这是我家,你觉得一扇门就能挡住我吗?”
“从你踏入这栋别墅的第一步开始,你就说不清了,人人都说你跟我睡了,实际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你觉得韩景天还会再要你吗?”王冲的眼睛眯成一道窄缝儿,伸手就要去拽陈家乐的手腕,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道扑鼻而来,“家乐,你应该知道有钱人喜新厌旧很快的,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跟了哥哥,我会好好对你的,韩景天把你关在家里当保姆实在太委屈你了,哥哥捧你当明星好不好,你要天上的星星哥哥都给你摘,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