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师傅,去明月湾别墅,开快点!我给你三倍车费!”
  傅宴洲冲上一辆出租车,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满头大汗、面容扭曲的傅宴洲,心里直犯嘀咕,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别墅门前。
  傅宴洲连零钱都没拿,跌跌撞撞地推开院门,冲进屋内。
  “知微!温见栀!”
  客厅里一片死寂。
  空气中还飘散着那盆被连根拔起的安神草枯萎的气味。
  桌上,昨晚燃尽的归魂灯只剩下一滩凝固的蜡泪。
  傅宴洲冲进主卧,一把拉开衣帽间。
  下一秒,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诺大的衣帽间里,属于女人的那一侧空空如也,连一个衣架都没有剩下。
  梳妆台上,没有护肤品,没有发卡,甚至连镜子上都没有一丝女人使用过的痕迹。
  整个家,仿佛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男人独居。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
  傅宴洲发疯似地把抽屉一个个抽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文件、杂物散落一地。
  没有房产证上的共同署名,没有结婚证,没有户口本上的迁入记录。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民政局的查询热线。
  “喂!帮我查一下傅宴洲的婚姻状况!对,傅宴洲,身份证号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片刻后,客服礼貌地回答:
  “傅先生,系统显示您目前的婚姻状态是未婚,从未有过登记记录。”
  “未婚?!”
  傅宴洲失控地咆哮起来。
  “我四年前就领了证!在海淀区民政局!我和温见栀一起领的!”
  “对不起先生,全国婚姻登记系统联网,查无此人。请问您是不是记错了人名?”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傅宴洲脱力地滑坐在地上,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云岫带着乐乐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外卖。
  “宴洲,你怎么把家里弄得这么乱啊?”
  苏云岫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看着满地的狼藉,有些埋怨地皱起眉。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架角落里的一本泛黄古籍上。
  那是温见栀当年亲手用小楷誊抄的《太阴聚魂经》。
  苏云岫顺手拿起来,随手翻了两页,嫌弃地扔进垃圾桶。
  “这都什么年代的破本子了,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还占地方,我帮你扔了吧。”
  “别碰它!”
  傅宴洲猛地暴起,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一把将苏云岫狠狠推开!
  苏云岫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手掌擦在碎瓷片上,顿时划出一道血痕。
  乐乐吓得放声大哭。
  “宴洲!你疯了吗?!”
  苏云岫捂着流血的手,眼泪汪汪地质问。
  “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你推我?!还推孩子?!”
  傅宴洲没有看她一眼,而是发了疯一样扑到垃圾桶旁,小心翼翼地把那本古籍抱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封皮上。
  封皮的内页,用极淡的墨水写着一行小字:
  【愿以微躯换长生,年年岁岁伴君侧。知微笔。】
  傅宴洲死死盯着那一行字,浑身颤抖如筛糠。
  “她存在过......她真的存在过!”
  “不是我的幻觉!你们都忘了她,但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