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
林宏远张着嘴，眼神在我和林晚晚之间来回切换。
他的大脑似乎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晚晚，你在胡说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回父亲的威严。
“什么救星？她林知意就是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野丫头。”
“你是不是被她洗脑了？”
他上前一步，想去拉林晚晚的手。
“跟爸爸回家。”
“这五年来你妈天天哭，眼睛都快瞎了。”
林晚晚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动作里写满了嫌恶。
“家？那个连姐姐都容不下的地方，算什么家。”
林晚晚站在我身侧，像一个忠诚的卫士。
“爸，你难道还没听懂吗？”
她指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苦等了六个小时，想求的那个手握百亿专利的神秘大佬‘Z’。”
“就是你口中的逆女，我的姐姐，林知意。”
林宏远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棒。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倒了旁边的古董花瓶。
“哐当”一声。
花瓶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不可能。”
林宏远拼命摇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抗拒而扭曲。
“这绝对不可能。”
“她回林家的时候，只背了一个破布包，连台像样的电脑都没有。”
“她怎么可能是‘Z’。”
我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他崩溃的滑稽模样。
“林总记性真好。”
我端起那杯热茶，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当年我在那台破电脑上，推演的正是如今让你求生不得的深海新能源核心架构。”
“可惜。”
我抬起眼皮，看着他。
“被你那一斧头，连同硬盘一起绞碎了。”
林宏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五年前顶楼实验室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回。
那个被他下令砸烂的主机。
那个被他亲手扔进粉碎机的硬盘。
原来，他亲手砸碎的，不是破铜烂铁。
而是林家今天唯一的生机。
“噗通。”
林宏远双腿一软，当场跪在了那些花瓶碎片上。
膝盖被瓷片割破，鲜血渗了出来。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知意。”
他仰起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爸爸瞎了眼，是爸爸老糊涂了。”
“你救救林家吧。”
“只要你肯出手，林家以后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样都行。”
他爬过来，想抓我的裤脚。
站在一旁的保镖立刻上前，一脚将他踹开。
林宏远在地上滚了一圈，狼狈不堪。
他顾不上形象，又爬了起来，对着我连连磕头。
“知意，血浓于水啊。”
“你就算恨我，难道你连林家的百年基业都不顾了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
当年他让我滚出林家时，可没有提过半句血浓于水。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泛黄的文件夹。
轻轻一甩。
文件夹落在他的膝盖前。
里面掉出来一份文件。
那是五年前，在暴雨中，他甩在我脸上的《断绝关系协议书》。
上面“林知意”三个字，依然清晰刺眼。
“林总。”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断绝关系，可没撤回键。”
林宏远看着那份协议，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知道，全完了。
林家，彻底没救了。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周雅琴尖锐的叫骂声穿透了雨幕，传进了客厅。
“放开我。”
“林晚晚在这个贱人手里，我要进去救我女儿。”
门卫拦不住发疯的周雅琴，被她一路闯了进来。
周雅琴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女鬼。
她冲进客厅，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碎片里的林宏远。
“宏远，你怎么跪下了。”
她尖叫着跑过去，想拉林宏远起来。
林宏远像个木头人一样，死死盯着地上的协议，毫无反应。
周雅琴转过头。
当她看到我端坐在主位上，而林晚晚恭敬地站在我身侧时。
她眼里的心疼瞬间变成了怨毒。
“林知意。”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丧门星。”
“五年前你把林家搞得鸡犬不宁，现在又用什么妖术控制了晚晚。”
“你立刻把晚晚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