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家破产后的第一个月。
京市的冬天来得很早，寒风刺骨。
林宏远和周雅琴搬进了一处破旧的地下室。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墙壁上长满了绿色的霉斑。
曾经高高在上的林家家主，现在每天只能去菜市场捡别人不要的烂菜叶。
而周雅琴，那个连喝水都要挑进口矿泉水的贵妇。
现在为了几块钱的纸壳，能和拾荒的老太太在街头打起来。
这天傍晚。
林宏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地下室。
刚推开门，就听到周雅琴尖锐的咒骂声。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我跟着你享了几天福，现在老了还要跟着你受这种罪。”
周雅琴把一个破旧的铝锅摔在地上。
锅里煮着几片发黄的白菜叶，汤水溅了林宏远一身。
林宏远没有像以前那样发火。
他麻木地蹲下身，把地上的白菜叶捡起来，用水冲了冲，塞进嘴里。
“骂够了吗？”
他一边嚼着没有味道的菜叶，一边冷冷地开口。
“如果不是你当年非要护着那个假千金，非要打聋知意的耳朵。”
“我们现在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周雅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你怪我？”
“当年是谁说她连条狗都不如的？”
“是谁把她的硬盘扔进粉碎机的？”
“林宏远，你才是那个亲手毁了林家的人。”
两人在狭小的地下室里互相指责，互相撕咬。
像两只绝望的野兽。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带头的，正是曾经对林宏远点头哈腰的管家，李叔。
李叔现在是一家催收公司的头目。
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人。
“林总，林太太，别来无恙啊。”
李叔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满是嘲弄。
林宏远看到李叔，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李叔的腿。
“老李，你借我点钱吧。”
“只要一万块，不，五千块就行。”
“等我东山再起，我十倍还你。”
李叔嫌恶地一脚将林宏远踢开。
“东山再起？”
“林宏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现在欠了银行几十个亿，你拿什么东山再起？”
李叔蹲下身，拍了拍林宏远的脸。
“我今天来，是替王老板收账的。”
“你当年借王老板的那五百万高利贷，连本带利，现在是一千万。”
林宏远浑身一抖。
“我没钱，我真的没钱了。”
李叔冷笑了一声。
“没钱？”
他站起身，目光在地下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周雅琴身上。
“林太太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保养得还不错。”
“送到地下赌场去洗盘子，或者去陪那些老头子喝喝酒，也能抵点债。”
周雅琴吓得尖叫起来。
“你敢。”
“我是林家太太，我是‘Z’的亲生母亲。”
“你们要是敢动我，知意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林太太，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全京市谁不知道，林知意早就跟你们断绝关系了。”
“她现在是国家级的大人物，会管你们这两个老赖的死活？”
李叔挥了挥手。
几个手下立刻上前，架起周雅琴就往外拖。
“宏远，救我。”
“宏远。”
周雅琴拼命挣扎，绝望地呼喊着林宏远的名字。
林宏远缩在角落里，死死捂住耳朵，连头都不敢抬。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拖走。
就像五年前，他眼睁睁地看着我走入暴雨中一样。
冷漠，且懦弱。
李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宏远一眼。
“林总，给你三天时间。”
“要是凑不到钱，下次被拖走的，就是你了。”
铁门重重关上。
地下室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宏远看着地上那口破铝锅。
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他终于明白。
断绝关系，真的没有撤回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