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围的亲戚们冷眼看着这狗咬狗的一幕,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甚至有人愤怒地往他们身上吐唾沫。
直到几名警察冲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发狂的周衍强行拉开,按在地上。
“咔嚓!”
冰冷的手铐直接锁住了许棠的双手。
警察面无表情地将她从泥水里提起来:“许棠,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伤害罪,以及过失致人死亡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紧接着,另一名警察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周衍面前:“周衍,你也涉嫌共同侵权及过失致人死亡,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警官,让我送我妈最后一程,求求你们让我给我妈磕个头......”
周衍被反剪着双手,涕泪横流地在地上挣扎,他扭过头,满脸是血、绝望而祈求地看向我:“瑜瑜......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混蛋,是我眼瞎心盲信错了人!你帮我跟警察求求情,让我留下来把妈下葬好不好?我是她唯一的儿子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让我恶心透顶的男人。
“周衍,你不配。”
我用没受伤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直接甩在了他满是泥污的脸上。
“在你纵容许棠踩碎救命药、踩断我的手、往我头上泼颜料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血海深仇了。妈临终前最心疼的人是我,她泉下有知,绝不会想看到你这个害死她的凶手在灵前脏了她的轮回路。”
“把字签了,净身出户。否则,我会让律师把你定义为蓄意谋杀的帮凶,让你在牢里把牢底坐穿!”
周衍看着那份离婚协议,浑身抖如筛糠,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他不仅失去了母亲,也彻底失去了我。
在众人的唾骂声和警笛声中,周衍和许棠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押上了警车。
我独自一人撑起了整场葬礼,按照婆婆的心愿,将她风风光光地葬在了公公的墓旁。
两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因为我的行车记录仪和现场监控铁证如山,加上我右手落下了九级伤残,以及医院开具的“因特效药被毁直接导致抢救失败”的医学证明,许棠数罪并罚,且毫无悔改之意,被重判入狱八年,并赔偿我巨额的医药费、修车费和精神损失费。
许棠的家人在法庭上哭天抢地,变卖了家里唯一的房产才凑够了赔偿金,许棠的一生彻底毁了。
而周衍,虽然因为是亲属且不知情,免于了刑事牢狱之灾,但他被迫净身出户,背上了“为小三害死亲妈”的千古骂名。
事情在网上传开后,他被公司当场开除,行业内彻底封杀,老家的宗族更是直接将他从族谱上除名,永远不准他再踏入老家半步。
办完所有手续离开这座城市的那天,我去墓园给婆婆送了一束她最爱的向日葵。
走出墓园大门时,我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如同乞丐般的男人。
是周衍。
短短两个月,他瘦得脱了相,头发花白凌乱,身上穿着肮脏发臭的旧衣服,正被几个路过的小混混指着鼻子骂“害死亲妈的畜生”。他不敢还手,只是麻木地抱紧双膝。
看到我出来,他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却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自卑又恐惧地停住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朝着我的方向,用力地磕着头,一下又一下,额头很快磕得血肉模糊:
“瑜瑜......对不起......对不起......”
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只是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拉开车门,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那个跪在血泊中痛哭忏悔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而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