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江彻的殷勤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都说他痴心不改。
他好像笃定，只要持之以恒，总有一天我会回头。
林屿之始终没有主动介入。
他照旧和我讨论课题，一起核对仿真数据。
休息时递一瓶温水，只在我面露烦扰的时候，轻声问一句要不要换个工位。
也正是这样，我反倒更加踏实。
很快到课题组中期成果汇报。
台下坐满评委与全系师生，气氛郑重。
轮到我们小组上台，我和林屿之默契配合，答辩条理清晰扎实。
几位评委频频点头，赞誉不断。
汇报收尾，进入提问环节。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江彻忽然举起手。
他站起身，目光穿过一屋子人，直直锁在台上的我。
“叶汐同学，我有一个和课题无关的问题。”
喧闹瞬间敛去，全场静了下来。
“过去这么久，我放下一切追到这里，改掉所有你不喜欢的毛病，学着记住你的喜好，学着照顾你的情绪。”
“我想问问你，到现在，你心里难道半分余地都不肯留给我吗？”、“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无数视线来回落在我和江彻身上。
林屿之下意识悄悄攥紧我的手。
“别理他。”
评委席上，导师眉头骤然拧紧，沉声开口制止。
“江彻同学，请不要提问和课题无关的话题！”
江彻却像没有听见，固执地等着我的答复。
林屿之还想说什么，我却已经先开口。
“江彻同学，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今天能站在这里，拿出扎实的成果向所有人展示，是我一步步挣来的，可你坐在台下，心里装的却只有这些儿女情长的执念。”
林屿之听见我的话，紧绷的指节慢慢松开。
“不是的。”江彻急声辩驳：“我只是放不下我们的感情，无心学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自从你离开，我整颗心都空了，所有的努力都没了意义。”
“如果我知道最后的代价是失去你，我不会做那个决定。”
他越说越急，眼眶红的不像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你只在乎你自己。”我平视着他，前所未有的平静。
“以前我总以为，两个人同行，是并肩朝着同一个方向赶路。”
“可走了很久我才发现，你想要的同行，是我调整脚步，迁就你的节奏，围着你的圈子打转。”
江彻喉结滚动：
“我没有...... 我只是舍不得放下我们这么多年。”
“你舍不得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
我轻轻摇头。“你舍不得的，是曾经那个事事优先你，包容你所有偏颇的叶汐。”
“你怀念的，是一份对你百依百顺的偏爱，不是平等的爱人。”
“那些朋友，那些过往，难道全都一文不值吗？”他声音发哑。
“不是一文不值，只是看清了。”
我看着他。
“一段好的友情或是爱情，不该让一个人不断掏空自己去维持。”
“你追赶而来，是为了弥补你自己的遗憾，不是成全我想要的生活，而我的生活，也不再需要你。”
江彻僵在原地。
他好像直到此刻，才读懂这一层。
他所有的奔赴、改变、挽留，从头到尾，从来没有真正问过我想要什么。
他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黯然垂眸，转身走出了会场。
直到汇报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我走出会场大门，抬头看去。
暖黄的廊灯下，苏晓、程逸、陆星辰几个人都没有先走。
他们靠在栏杆边，看见我们出来，笑着朝我们招手。
“屿之，汐汐！”
我偏头推了推还愣着的林屿之。
“想什么呢，叫我们呢！”
他回过头，忽然认真地看向我。
“在想你那些话，我都能做到。”
“噗！”我被逗笑。“知道啦知道啦！”
伸出手，滑进他掌心，轻轻一握。
“走啦～”
他一愣，握得更紧，和我一起奔进那片等候我们的热闹里。
苏晓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惊呼：
“我去！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弯着眼睛，狡黠一笑。
“好朋友自然不能藏着掖着。”
“今夜，我们恋爱了。”
林屿之侧过头，眼底盛着笑意，连忙补了一句：
“我主动追的，牛不牛？”
欢呼声一下子涌上来，晚风裹着少年人轻快的笑，漫过整条走廊。
旧的纠葛彻底留在身后。
崭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