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席间氛围正好。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
我按下接听，那头传来本科导员的声音。
“叶汐，有件事老师必须跟你吐槽。”
“唐恬因为冒用论文的事面试没过，最后选了京师大附近的二流院校，还跟他们混在一起。”
“江彻、祁野还有迟砚这几天疯了一样，总追着问我，为什么你没有在京师大。”
“我被烦的呀......”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出声。
那些旧日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心底平平静静，一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跟他们透露。”导员继续说。
“后来呢？”我问。
“说起来也挺唏嘘的，当初他们都能选更好的院校，是冲着唐恬才一起报的京师大。”
“到头来唐恬落榜，你也不在那边，听说开学没多久，四个人在合租的公寓里大打出手，现在彻底闹翻，互不往来了。”
我一字一句听完，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里没有惋惜，没有不甘，也没有幸灾乐祸，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空茫。
原来那团靠我的退让撑起来的热闹，终究还是散了。
“在跟谁聊天呀？快来合照啦。”林屿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转过头，匆忙对着电话说：
“麻烦老师了，改天我给您寄这边的特产，回头聊。”
挂断电话，我下意识点开相机，想帮他们拍摄。
林屿之看见了，笑着问：“你很喜欢摄影吗？”
我一愣：“没有。”
他把手机放在支架上，伸手轻轻拉了我一把，把我拢到人群中间。
“来，一起拍。”
倒计时跳动，所有人挤在一起。
有人歪头比耶，有人故意挤眉弄眼，摆着乱糟糟又鲜活夸张的造型。
“茄子——”
闪光灯一亮。
镜头定格的那一刻，我终于扬起嘴角。
轻松又坦荡。
包厢里重新推杯换盏，说笑正松快。
外面走廊飘进来几道熟悉的声音，清清楚楚钻进门缝。
“今晚先在这儿附近安顿，明天我们直接去科大找叶汐。”
我夹菜的动作忽然一顿。
是迟砚。
祁野嗤笑一声，语气笃定又轻慢。
“江彻，你把心放肚子里，就叶汐那孤僻性子，除了我们根本交不到别的朋友。”
“只要我们低头说两句软话，她肯定会顺着台阶原谅我们，回头照旧跟我们一块儿。”
这话落进屋里的瞬间，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悄悄落在我身上。
看见我眼底漫开的那层落寞，他们隐约猜到什么。
苏晓眉头一拧，拿起公筷，笑着往我碗里重重放了一块菜。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门外听见。
“叶汐，别光听王八叫唤，尝尝这道清炖王八。”
程逸紧跟着给我倒了杯果汁。
“人啊，总喜欢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其实狗屎不是。”
陆星辰端起水杯碰了碰我的杯子。
“好好吃饭，不值得为外人败了兴致。”
话音刚落，包厢门“哐”地一声被猛地推开。
江彻站在门口，祁野迟砚跟在他身后。
他的目光直直锁在我脸上，错愕、难堪、不敢置信。
还有一丝来不及压下去的慌乱，百般情绪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