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除夕的夜风从破碎的大门灌进来。
吹散了屋里的乌烟瘴气。
亲戚们见势不妙，早就溜得一干二净。
老丈人扶起还在干嚎的丈母娘，灰溜溜地躲进了卧室。
沈二萍也被厉峥叫来的锁匠强行清退出了大门。
客厅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站在窗前的厉峥。
我坐在沙发角落里，像个做错事的闷葫芦。
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智商被碾压的憋屈。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那个......”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尴尬的死寂。
“二姐夫，你的背......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厉峥转过身。
他大衣脱了一半，里面那件白衬衫被血洇红了一大片。
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用你假好心。”
他语气冷硬，走向医药箱。
“这点伤还死不了人。”
我咬了咬牙，冲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碘伏和棉签。
“你别逞强了，后背你自己够得着吗。”
我不由分说地扯开他的衣服。
看到那道青紫肿胀、皮肉翻卷的伤痕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眶一热，眼泪不争气地砸了下来。
“哭什么，被砸的是我，又不是你。”
厉峥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没忘记损我。
“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我一边抖着手给他上药，一边哑着嗓子说。
“我从小到大就爱跟你较劲。”
“我觉得你看不起我，觉得我脑子笨。”
“所以我才想用那个整蛊本恶心你一下。”
“我真的不知道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更没想到你会替我挡椅子。”
厉峥沉默了一会儿。
“纪野，你是真的很蠢。”
他叹了口气，声音难得地缓和了几分。
“我如果看不起你，根本就不会搭理你。”
“我平时骂你，是因为你总是不带脑子就被人当枪使。”
“老沈家这滩浑水，沈二萍是个没担当的吸血鬼，沈翠是个畜生。”
“你老婆虽然在外地打工，但也是个拎不清的。”
“我如果不护着你点，你早被她们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我愣住了。
手里的棉签停在半空中。
原来，他一直以来的毒舌，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我在他面前就像个没断奶的蠢货，不是因为他想欺负我。
而是因为这老沈家太吃人。
只有他这座大山，才能挡住那些明枪暗箭。
“二姐夫......”
我鼻子一酸，重重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红着眼睛一把拍住他的肩膀。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了！”
“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谁我就干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