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辞哥？你还在听吗？”
苏清妍没有得到回应，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和不悦。
“是不是宁宁姐在旁边啊？要是她不高兴的话，就算了吧，我一个人也能去医院的。”
她习惯性地抛出以退为进的招数。
往常，只要她这么说，穆辞一定会立刻表忠心，不顾一切地飞奔到她身边。
但今天。
穆辞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法餐？
那家人均三千的法餐，以前都是姜以宁绑着亲密付，他眼都不眨地带苏清妍去吃的。
现在。
他的卡里只有不到三百块。
别说法餐了，连带她去私立医院复查的挂号费都不够。
“清妍......”
穆辞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
“我今天，公司有点急事，可能走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清妍的语气瞬间冷淡了下来。
“哦，这样啊。那辞哥你忙吧，我自己打车去就是了。”
“只是那家法餐要提前预约的，我都发朋友圈说今天要去了，现在取消，多丢人啊。”
她在暗示他转账。
如果是以前，穆辞早就发个五千二的红包过去，让她自己去吃。
可现在，他只能死死咬着牙，装作听不懂。
“下次吧，下次哥一定补给你。你注意安全，先挂了。”
没等苏清妍再说话，穆辞像逃难一样迅速挂断了电话。
他无力地靠在马路边的电线杆上。
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彻底将他淹没。
没有了姜以宁。
他这个所谓的高级白领，那些精心包装出来的体面，瞬间碎成了一地残渣。
接下来的半个月，穆辞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寸步难行。
他租的公寓到期了，房东催着交下半年的房租，整整五万。
他那辆分期买的车，每个月的车贷也到了还款日。
他习惯了每天早上喝星巴克，习惯了衣服送干洗店，习惯了跟同事出去抢着买单。
这些原本都不需要他操心的开销，现在像一座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头顶。
他试图向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发小借钱。
但消息发出去，不是石沉大海，就是阴阳怪气。
陈宇回得最直白：“辞哥，你那六的晚礼服和手镯都能眼都不眨地送人，还能差我这点三瓜两枣？别逗兄弟了。”
穆辞盯着手机屏幕，脸色铁青，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办了网贷。
拆东墙补西墙地勉强维持着他那层岌岌可危的体面。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苏清妍。
自从知道穆辞没能领证后，苏清妍不仅没有避嫌，反而更加明目张胆地黏着他。
“辞哥，我的包包拉链坏了，你能陪我去专柜看看新款吗？”
茶水间里。
苏清妍娇滴滴地靠在穆辞的工位旁，眼神里满是期待。
办公室里的几个同事都在偷偷看笑话。
大家早就听说穆辞被未婚妻甩了的事，现在看他和苏清妍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鄙夷。
穆辞感觉如芒在背。
他看了一眼手机里催收网贷的短信。
又看着苏清妍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第一次觉得她这种欲迎还拒的姿态，不仅不楚楚可怜，反而像个吸血的蚂蟥。
“清妍，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穆辞压低声音，试图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那个包，过段时间再买好不好？”
苏清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穆辞，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辞哥，你什么意思啊？你不会连个三万块的包都不愿意给我买了吧？”
这一嗓子，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了。
同事们憋不住的笑声此起彼伏。
穆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我不是不给你买！”他急切地辩解，“我是最近投资有点套牢了......”
“投资套牢？”
苏清妍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崇拜，只剩下赤裸裸的嫌弃。
“辞哥，你别骗我了。我听陈宇说了，你以前花的全是宁宁姐的钱。”
“你那点工资，连你自己都养不活，还在这装什么大款啊？”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穆辞那张伪清高的画皮。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清妍。
“你......你一直都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苏清妍嫌恶地拍了拍刚才靠过他的衣服。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潜力股。原来是个吃软饭的，真是浪费我时间。”
她踩着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留下穆辞一个人站在原地。
承受着周围同事毫不掩饰的嘲笑。
那一刻。
穆辞终于明白。
姜以宁那句“你的钱，你做主”，到底有多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