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是把自己气醒的。
  前半夜还睡得挺美,到后半夜就开始做起了梦。
  或许是因为白泽讲的那个关于“老虎”部落兽人的故事,墨莫名地就梦到了那天想抢白泽的白虎兽人。
  梦里的白虎兽人对白泽极其献殷勤,又送好看的石头又送花,还一直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勾引白泽。
  白泽竟然还摸了!!!
  更可恶的是,白泽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甚至追到了这个山洞,还扛着一个兽皮袋,说里面是他的衣服,以后就留下跟他们一起住。
  墨撵都撵不走。
  偏偏白泽和珏都喜欢他,甚至晚上准备做一桌丰盛的美食,欢迎他的到来。
  墨气极了,但一发火,那一大一小就过来骂他,甚至自己离家出走了都没人拦,也没人找。
  他孤零零地蹲在山洞口的树杈上,看着里面那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墨气得一拳头捶树,然后听到咔嚓一声。
  人就醒了。
  墨紧攥的拳头还隐隐作痛,他梦里情绪太激动,然后一拳干在了现实中的石壁上。
  碎渣渣都落在了床里边。
  墨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微微起伏着,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头顶的石洞,愣了半晌,才发觉刚才是做了个梦。
  他盘腿坐在床上,人还在生着气,一想到那只臭老虎的脸,就恨得牙痒痒。
  但气归气,活还得干。
  墨昨天没要肉,所以他要出门打猎,并在早饭前赶回来。
  床边的木头架子上,白泽给他做的兽皮袍子正板板正正地挂那儿。
  墨每次路过都会看几眼。
  袍子厚,还没到穿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山洞里试了多少次了。
  外面灰蒙蒙的,天还没亮。
  墨穿上衣服,悄摸摸地跑到隔壁洞穴,宽大的床上,白泽和珏抱成一团,小孩几乎完全缩在白泽的怀里,俩人睡得正香。
  以前倒没见他睡觉那么粘人。
  墨瞥了珏一眼,想起他在梦中的“恶劣”行为,突然有种冲动,想把幼崽扒拉开,丢门口。
  但这样会把白泽吵醒。
  墨压下这个“为长不尊”的想法,站在床边,俯身轻轻摸了摸白泽的脸,热乎乎的。
  他迅速弯腰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出门,顶着清晨的雾气,奔进了密林里。
  墨这次捕猎有点撒火的意味,也不讲究技巧了,冲进哞哞兽群里就开干,本来正在休息的哞哞兽们,瞬间惊得四散而逃。
  像这种群居大型动物,兽人们往往会合作捕猎,但他的一通胡闹,反而让有些小哞哞兽落了单,顿时给了墨机会,一口下去,便咬断了小哞哞兽的脖子。
  黑豹优雅地舔了舔爪子,随即拖着猎物去河边处理去了。
  在食物充足的时候,兽人们是不怎么吃动物内脏的,总觉得有股很浓重的异味。
  但因为摘花椒的时候,听白泽随口提起过,所以墨这次就把心和肝肺都留下来了。
  珏在墨走了没一会也醒了,但贪恋于亚父温暖的怀抱,就那样仰着小脸,直勾勾地盯着睡着的白泽看,愣是又赖了片刻。
  自从气温降了,墨和珏起床后,都会先烧上一锅热水,一部分喝,一部分留给白泽洗漱。
  等水开了,珏见白泽还没醒,就准备去附近捡点柴,顺道再磨磨爪子。
  回到家,不用想着第二天要干活,白泽愣是睡到了自然醒,然后才伸着懒腰,慢悠悠地拖拉着自制的兽皮拖鞋,往外面走。
  山洞里空无一人,只剩灶台前微弱的余火。
  白泽不经意地一瞥,瞬间愣住了。
  储存室里的架子上摆了好些果子、蘑菇和野菜,地上的土豆和红薯更是有一大堆,大蒜带着苗也被贴墙垒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筐的花椒,再加上之前存的食物,占据了储存室好大块的空间。
  白泽进去转了一圈,心里高兴坏了。
  他踏出山洞门后,又被成捆的水稻惊讶到了。
  部落这么大方的吗?还是墨出去打劫了?
  珏此时正抱着一大摞木头,一步一步地往自家门口走。
  由于捡的柴太多,挡住了他的视线,珏走的速度并不快,一摇一晃的,看起来努力极了。
  白泽看到后,赶紧伸手去接。
  “没事儿,我可以。”珏并没松手,而是径直走进山洞,把一块块木头摆在灶台边,靠墙的位置,垒得整整齐齐。
  白泽发现珏好像有点强迫症,找的木头都大小差不多,还全都掰成一样长短,连摆的时候都要从下往上,每一行的数量都一样。
  果然,爹勤快,儿子就懒不了。
  墨干活也是这样,很利索。
  小孩一边摆,一边扭头对白泽说:“亚父,锅里有热水,你去洗漱吧,一会儿水凉了。”
  闻言,白泽心里那叫一个感动,他何德何能,能有这么乖的一个儿子。
  洗漱完,白泽正准备做饭时,墨带着猎物回来了。
  他左肩扛着肉,右手拎着心肝肺,大步走进来。
  因为墨的身材过于完美,他手里的心肝肺都跟时尚单品似的。
  “不是才分完食物吗?怎么又出去打猎了?”白泽问道。
  墨把东西放到石板上:“昨天没要肉。”
  听他这么说,白泽才发觉,刚才在储存室里,除了一些蛋外,好像确实没看到荤腥。
  不会是因为自己,所以才要了那么多果蔬吧,毕竟兽人饮食以肉类为主。
  “怎么没要肉?”
  “你好像很喜欢果子。”墨说完,又怕他担心家里的食物,于是补充道,“我能打猎。”
  白泽一早上,就被珏和墨接二连三地感动了。
  他望着这父子俩,由衷地说:“有你们真好。”
  墨:“我们是一家人。”
  白泽想起山洞外面的东西,问:“那些水稻是怎么回事呀?”
  “族长说交给你处理。”
  “我?”
  墨点点头:“这是你发现的。”
  “那把青他们几个叫来吧,咱们一起把稻谷脱皮后,一人分一部分。”
  “好。”
  面对储存室里满满的食物,白泽两眼放光、摩拳擦掌。
  他要吃一顿热乎乎的“现代饭”。
  白泽先教了墨和珏怎么给稻谷脱皮。
  父子俩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捧着白亮亮的大米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