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中途珏进去好几趟,每次都站在床边,担心地将手贴在亚父的额前,白净的脸上,神情分外严肃。
  白泽茫然地睁开眼,看到自己又躺在墨的床上后,整个人欲哭无泪。
  这是病入膏肓了吗?梦游也有晚期啊?
  怎么就非逮着墨嚯嚯呢,他白天打猎那么辛苦,晚上睡觉还要被自己打扰。
  垂眸,身上的衣衫整齐。
  白泽叹了口气,此刻心里的愧疚达到了极点。
  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处处提防着墨。
  结果,自己却先跑人家床上了。
  关键墨每次都是默默受着,也不吭。
  好愧疚……
  白泽掀开被褥下床,却动作一滞,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辣椒吃多了。
  看来得清淡饮食,不然有些病这里不好治。
  “亚父,你醒了!”珏一直守在火堆边,听见开门的声音,忙走过去。
  白泽看着山洞外的阳光:“珏,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中午了。”珏把锅里一直热着的粥盛出来,“亚父,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泽摇摇头,缓缓坐在石凳上:“你兽父呢?”
  “出去打猎去了。”
  喝完粥,白泽突然想起昨天和小朋友们的约定,一拍脑门,赶紧走出去。
  却在洞口看到了几个兽皮袋,袋口是敞着的,里面装的全是满满的板栗。
  “白泽!”
  “你终于起床了!”
  “我们又捡了好多板栗回来!”
  小孩们把白泽团团围住,旁边还有几个新的饱鼓鼓的兽皮袋。
  奚也在其中,抹了抹脸上的汗,看到白泽神清气爽的,同珏一样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睡懒觉了。”白泽同小朋友们诚恳道歉。
  “没关系哒!”
  “我们现在可以做美味的食物了嘛?”
  “对呀、对呀,我特意留了肚子呢。”
  白泽笑了笑,看着这群小孩期待的目光,立马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大家都要来帮忙哦。”
  “好哎!”
  “我准备好了!”稚嫩的童声此起彼伏,幼崽们挽起袖子,干劲十足。
  珏和奚昨天见白泽做过,此时就担负起厨师助理的责任,手把手地领着其他小朋友,给板栗开壳、水煮、剥壳、捣泥……
  偌大个山洞外面,非常热闹。
  干活容易口渴,白泽便给小朋友们煮了一锅山楂果茶,放凉后,酸酸甜甜,可清爽了。
  香喷喷的板栗泥完成后,幼崽们就排着队洗干净小手,纷纷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把板栗泥捏成各种形状。
  奚甚至还做了个猫猫头,送给白泽。
  他曾经见过一次白泽变成猞猁的样子,可好看了,就是有点凶,朝他呲牙还伸爪子。
  给奚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板栗糕成功出锅,白泽用树叶当盘子,领着小朋友们在太阳底下,吃起了下午茶。
  幼崽们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夸着:“好……好吃,唔……真好吃。”
  有的更是满足得直蹦跶,摇头晃脑,眼睛都眯了起来。
  珏和奚占据地理优势,在白泽的一左一右坐下,支棱着耳朵,专注地听他给大家讲有趣的故事。
  “咱们今天讲三只小兔子的故事。”
  幼崽们排排坐,好奇地问:“小兔子?是兔兔部落里的人吗?”
  兔兔部落?
  好可爱的名字,白泽忍不住感慨,这个世界可真奇妙。
  他顺着小朋友们说:“对的。”
  “从前啊,有三只小兔子,他们分别叫兔一、兔二、兔三……”
  “兔一用干草建房子、兔二用木头建房子、兔三用石头建房子……”
  “最后,只有兔三的房子最结实……大家终于战胜了大灰狼。”
  小朋友们听得全神贯注,随着情节的起伏,嘴巴张开又合上,故事结尾,听到大灰狼没有吃到小兔子后,全都欢呼起来。
  “兔三好厉害!”
  “我们也是住的石头房子,我们也不怕大灰狼!”
  “以后可以让小兔子和我们一起住。”
  白泽被逗笑了,他想说,相比于大灰狼,黑豹的危险性好像更大。
  幼崽们期待地问:“白泽,你能不能再给我们讲一个小兔子的故事呀?”
  白泽想了想:“要不我教你们唱一首关于小白兔的歌吧。”
  “好啊。”幼崽们纷纷咳嗽清嗓子。
  于是,白泽一展歌喉:“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尽管是个大白嗓,但唱出来也别有一番韵味儿。
  并获得了听众们的一致鼓掌好评。
  白泽备受鼓舞,同时也庆幸,这群孩子没听过真正的原唱。
  幼崽们纷纷开嗓:“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连珏都低声学了起来。
  白泽可高兴坏了,满脸老父亲的慈爱。
  这首歌很简单,幼崽们很快就学会了,便让白泽多教他们几首,到时候可以回家表演给亚父和兽父看。
  白泽的儿歌储备也不多:“那咱们再学一首《两只老虎》吧。”
  由于小朋友们的反应过于热烈,情绪价值也老高,白泽信心大涨,干脆站起来,大声开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一口气唱了两遍。
  然后,扭头就看到了扛着猎物回来的墨,正正静静地站在自己斜后方,脸上毫无波澜,但金色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情绪。
  “墨,你回来了。”白泽走上前,并关心地问道,“有没有受伤?”
  “没。”墨就定定地站那儿,面上很平静,“你刚才在说老虎吗?”
  “你提了好多遍。”
  “你很喜欢老虎吗?”
  一句一句,看似没带任何情绪,就像随口一问,但白泽总觉的得谨慎回答。
  墨自从那趟采集回来,对“老虎”这个词很敏感。
  白泽采用自己一贯的做法——哄哄人。
  他立刻摇头:“不喜欢,我不喜欢老虎。”
  墨认真地重复:“你提了很多遍。”
  “那就是一首歌,小朋友们听的。”
  “没有其他的吗?”墨一时没注意,将那天听墙角的事抖了出来,“你讲的故事也是关于老虎部落。”
  “嗯?”白泽疑惑,“你……怎么知道?”
  墨顿了顿,面不改色:“珏给我讲了那个故事。”
  一旁的珏,倏地抬头:“?”
  我……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