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情形,白泽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三口是想趁着墨不在,过来捏他这个软柿子的。
  沅跟白清从自己这里没讨到好处,所以把家里的“老大”叫过来施压了。
  就这态度,估计对原主也不咋地,果然,全家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来这里逞威风,你可找错人了。
  白泽淡淡开口:“你看不出来吗?”
  庚微眯起眼,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讶异。
  来之前,沅和白清同他说白泽的变化,他还觉得夸张,但现在,好像确实不同了。
  尤其是周身的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于以前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样子,眼睛里虽和现在一样冷漠,但那时更多了惧怕。
  庚声音有些沉:“最近怎么不回家了?”
  回家?回家上赶着被你们欺负,还是拎着东西送货上门?
  白泽环顾四周:“这不就是我家,我回哪儿去啊?”
  庚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傻孩子,这怎么能算你的家?墨才是这个山洞的主人,你要明白,我们是一家人。”
  “墨可能会不要你,但我们是不会抛弃你的。”
  白泽一脸无所谓:“哦,那就等墨把我赶出去了再说吧。”
  庚表情滞了一瞬:“你就不担心墨把你赶出去之后,你怎么办?”
  “你甚至连山洞都没有。”
  白泽面无表情:“等死。”
  庚:“……”
  眼瞅着伴侣要发火,沅适时开口,极尽慈爱:“白泽,别说胡话,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白泽听得都起鸡皮疙瘩了:“你们看完了吗?”
  沅疑惑:“嗯?”
  “不是来看我的吗?”白泽当着他们的面转了个圈,“前后左右都看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你什么意思?”白清生气地瞪着白泽,“兽父亲自过来看你,你竟然这态度!”
  亲自?好大的官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省长呢?
  哦,不,应该说是兽神大陆的“陆长”。
  白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态度?倒是你,来看望你哥,还横鼻子瞪眼的,没礼貌。”
  庚听得有些烦躁,猛地一拍桌子。
  白泽想,早知道就往桌子上撒点碎石子了,或者把豪猪的刺当装饰品,插上头也行。
  “白泽。”庚的声音严厉起来,“你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不要忘记你的责任。”
  你看面相还是家里最老的人呢,你咋不记得你的责任?
  白泽装傻充愣:“什么责任?”
  庚干咳一声,沅默契地开口:“白泽,我们现在虽然在黑豹部落,但也并没有真正融入进去,食物分得也不多,你兽父腿也受伤了。”
  “我们一家人得互帮互助,才能在这里安稳地生存下去。”
  沅面露纠结:“你……很久没拿东西回家了。”
  得,这是开门见山,也不装了。
  “亚父,慈的伴侣去世了,靠自己也过得挺好。”白泽看向庚一眼,故意拉长尾调,“更何况——兽父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可是你兽父他伤到腿了。”
  “一家人都得吃饭。”
  白泽认真地问:“亚父,你是嫌弃兽父不干活,还吃得多吗?”
  庚看向沅。
  沅急忙否认:“我没有。”
  白清指着白泽:“要不是因为你,兽父的腿能受伤吗?”
  “因为我?”白泽皱了皱眉,“我打断的?”
  白清:“……”
  知道白泽在兽潮爆发时伤到了脑袋,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傻了两年,沅和庚对视一眼,当即将曾经编织的谎言再一次拿出来。
  “你忘记了吗?当时你被一头发疯的黑熊袭击,要不是你兽父救你,你早就没命了。”沅边说边抹了抹眼睛,“你兽父的腿被那黑熊咬得血肉模糊……”
  好感人的故事。
  要不是见过他们的嘴脸,听过他们对待原身的种种恶劣事迹,他就真的信了。
  白泽心里只嘀咕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我不信。”
  沅和白清皆是一愣。
  他们都没想到白泽会这么说。
  沅压着心里的火,苦着脸:“孩子,这就是事实啊。”
  白泽看向白清:“你们有证据吗?”
  白清知道他是故意的,气得不行,声音陡然拔高:“就是因为你!”
  “就是因为你不祥,所以我们一家才会变成这样!”
  这还搞上迷信了。
  白泽好奇道:“谁说我不祥了?”
  “那可是我们猞猁部落的大巫亲口说的!”白清提到这儿,自认为戳到了白泽的痛处,脸上挂着优越感,“咱们部落的人都知道。”
  白泽面色无波:“你们怕不是找了个骗子当大巫吧?”
  “闭嘴!”庚怒声呵斥道,“不可对大巫不敬!”
  白泽听星他们提过,自己和白清一家是因为兽潮逃难过来的。
  他问:“那个大巫很厉害吗?”
  白清:“当然!”
  “既然那个大巫那么厉害,我们为什么现在在黑豹部落?”白泽悠悠开口,“难不成是猞猁部落不要我们了?”
  “还是——已经没了?”
  ……
  整个山洞顿时安静了。
  白泽心里只觉得好笑,说我不祥?我可太祥了,我是祥瑞!!!
  小时候外婆特意给他算过命,大师说他这辈子最旺身边的人了。
  白泽烦得不行,刚想让他们走,就见下一秒,原本坐在石凳上的庚瞬间变成一只灰色的巨大猞猁,一跃而起,朝白泽扑过来。
  “我去!”白泽赶紧往旁边躲。
  不会是把人给激怒了吧?早知道就少怼两句了。
  白泽心里暗暗后悔,本来就住得偏,墨又不在,他们要真动手,自己肯定吃亏。
  巨大猞猁发出一声低吼,肩胛骨高高耸起,灰色的瞳孔里,阴沉得骇人。
  白泽的心快跳出了嗓子眼,他想往山洞外跑,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直接将出口给挡住。
  沅和白清冷眼旁观,甚至还往旁边去了去,免得误伤自己。
  入室行凶啊!
  白泽直觉得要完蛋了。
  庚对于白泽的恐惧很受用,觉得确实该给他一点教训。
  于是后爪猛蹬地面,巨大的身体瞬间将白泽扑倒在地,伸出的利齿陡然扼住白泽的咽喉。
  白泽后背摔在坚硬的石头上,疼得他脸蓦地白了。
  脖子上传来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