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过后,汜决定由黎几个护着白泽和幼崽,并带盐往前面山头奔。
  自己则和墨他们留下来,佯装攻击鬣狗部落,吸引火力。
  最后在他们来时落脚的一处溪边集合。
  出发前,白泽握住墨的手,努力隐藏起自己不安的情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等你们。”
  “嗯。”墨低头抱住白泽,迅速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保护好自己。”
  奚用小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凑到珏耳边,小声说:“你兽父和亚父好像不一样了。”
  珏扭头:“?”
  奚很认真地解释:“有点像我兽父和亚父。”
  “他们就喜欢亲亲抱抱。”
  “每次都要捂我眼睛。”
  黎抱起两个幼崽,叮嘱道:“一会儿一定要抓紧辰的后背,听到没?”
  奚和珏点点头。
  片刻后,一队黑豹冲出山洞,直奔鬣狗部落而去,边跑边发出表达愤怒的低吼。
  周围潜伏的鬣狗兽人顿时钻出,仰头急促且尖锐地叫起来,瞬间,几十头鬣狗撒腿就往部落的方向跑。
  黎逮准机会,率领昆他们,迅速朝西面森林里疾驰。
  下了一夜雨,地面有了不少积水,空气带着潮湿的冷意。
  寒风呼啸,远处的绿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不知跑了多久,白泽只觉得自己的脸被冻得生疼,耳朵已经没了知觉,手更是僵硬得勉强能抓住身下的皮毛。
  他艰难地扭头,身后依旧没有熟悉的身影。
  队伍拼命地赶路,在跑出鬣狗部落的地盘后,才慢了下来。
  天空突然飘起了白色的点点。
  白泽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冻出幻觉了,他呼出一口气,空气里顿时冒出白色的雾。
  直到黑色的皮毛上,白色的点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白泽才反应过来,是下雪了。
  气温在以皮肤能感受到的速度急剧下降,风愈发凌冽起来,像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疼、头也疼。
  墨他们这边把鬣狗们引走后,并没有掉头离开,而是极力为黎他们拖延时间。
  愤怒的鬣狗们反应过来后,也缠上了他们,一轮接一轮地试图攻击。
  “累死老子了!”炎咬起一只扑过来的鬣狗,猛地甩向树干,然后吐着舌头喘气。
  汜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墨看着头顶的雪花,目光变得沉重起来,得快点去找白泽。
  几人边防御边往后撤退,僵持了一段距离后,迅速掉头就跑。
  炎低吼一声:“等下次再收拾你们!”
  “到时候把你们插树上,用来指路!”
  雪下得很紧,并开始成片地往下落,转眼间,空气里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白泽完全趴在黑豹的身上,长久地保持着一个姿势,身体里隐约的刺痛,仿佛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
  脸被冻得通红,唇瓣没有丁点的血色,牙齿更是一个劲地咯咯作响。
  黎第一时间注意到白泽的情况,紧张地喊他的名字:“白泽?你还好吗?”
  白泽张了张嘴,却被灌了一嗓子的寒风,人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黎赶紧找来兽皮被褥,给白泽盖严实:“马上就到了,坚持一下。”
  奚和珏也冻得受不了了,哆哆嗦嗦地变成兽形,眼睛都刮得睁不开,只好将脸埋在辰的背上。
  在下午时,一行人终于到了约定的溪边,短短半天,溪流的表面就已经开始凝结成冰。
  地面覆盖了层雪,留下深深浅浅的一趟梅花大脚印。
  珏一下去,就朝亚父的方向跑,爪子握住他冰凉的手,眼睛里满是担忧。
  白泽背上落了好些雪,试了几次,才颤颤巍巍地下来。
  他脸上透露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眼神带着恍惚,视线久久无法聚焦。
  奚和珏围着白泽焦急地直转圈,粉色的舌头一个劲舔他的脸,试图让白泽暖和些。
  辰几人迅速找了处枝叶茂密的树冠,在树下清理出一片空地,捡来还算干点的树枝,生了好几次才把火给点燃。
  由于湿气大,火堆里冒出烟雾,还没飘上天,就被吹散了。
  白泽没敢离火太近,又是跺脚又是搓手,等身体渐渐恢复知觉了,才走近烤火。
  他身上裹着兽皮被褥、带着帽子、围着兽皮围巾,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奚和珏钻进去紧紧贴着白泽,叼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腹部,给他捂着。
  周围没有山洞,只能暂时待在这里。
  黑豹们有厚厚的皮毛还好,但白泽着实冻得不轻。
  夜幕降临,雪依旧没有要停的迹象。
  辰烧了锅热水,让白泽和幼崽们喝点。
  亚兽人本来就惧怕寒冷,现在又在冰天雪地里,他真的害怕白泽被冻出个好歹,只能一个劲地往火堆里添柴。
  黎和昆打猎去了,周遭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
  白泽觉得很困,他费力地睁开眼,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让辰他们去拖来几根木头和树枝,交叉支在地上,勉强搭了个可以挡风的庇护所。
  虽然依旧冷,但比在寒风中硬扛好受多了。
  过了好大会儿,黎和昆才回来,手里拎着几只野鸡。
  乍然下雪,猎物也不好逮,费了很大劲,才在树丛里捉住,拔了毛处理完便匆匆赶了回来。
  一旁的锅里正煮着海鲜汤,香味暂时冲淡了些许的冷意,昆用骨刀削好树枝,把鸡肉插起来放到火堆上烤。
  突然,耳边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奔跑声。
  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墨他们来了!”
  白泽哆哆嗦嗦地钻出来,下一秒,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路疾驰,墨身上很热。
  他大手抚摸着白泽冰凉的脸,额头相抵,深深地松了口气。
  白泽仰着脸,担心地问:“有没有受伤?”
  “没。”墨将兽皮被褥给他往上盖了盖,然后把白泽重新塞进庇护所里,“风大,冷。”
  汜坐在火堆边,望着部落的方向,低声道:“寒潮来了,也不知道食物储存的够不够。”
  “先回去再说。”炎算了算,最快也得三天,前提还是中途不能停。
  墨盛了碗热汤,端给白泽。
  白泽接过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喝起来,他的身体现在急需热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