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回来的黑豹们,刚进部落,就得知有野兽来袭。
  凶猛的角雕在寒潮期捕不到猎物,转而打起了兽人部落的主意,它们悄无声息地蹲踞在附近树上,盘旋数日,就为了等待一个时机。
  而住在部落边缘的亚兽人和幼崽,便是它们最好的目标。
  这种角雕羽毛是灰白色,简直与空中的雪融为一体,它俯身下冲时的速度极快,等猎物反应过来时,长而锋利的爪子已经是近在咫尺。
  奚和珏抱着木柴,正一步一拔地往山洞口走,白泽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糕点,话还没说出口,浑身的血液骤然凝固。
  就在那角雕即将得手时,一头黑豹瞬间扑了过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响彻整个部落。
  兽人们纷纷变作兽形,朝这个方向奔来。
  汜将俩孩子护在身下,毛发炸起,脊背下压,随时准备攻击。
  角雕在空中盘旋几圈后,消失在雪中。
  白泽抱着奚和珏,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过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还未平复下来。
  这个世界,比他想的还要危险。
  ……
  墨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他抬手敲了好一会儿门,才听到白泽戒备的声音响起:“谁?”
  “是我。”
  里面传来了石头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门开后,一个温暖的身影倏地扑了过来。
  “你回来了……”
  墨用后背挡住风雪,快速抱着人进了山洞,把门重新关上后,他握住白泽的肩膀,温声道:“我身上凉。”
  鼻尖萦绕着一股血腥味,白泽忽地仰起脸,脸色凝重:“你受伤了?”
  “小伤。”墨将外袍脱掉,抖了抖上面的雪,搭到火堆旁的架子上。
  白泽眉头紧蹙:“伤哪里了?”
  “上药了吗?”
  “没事。”墨将白泽拉进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吓到了吗?”
  白泽:“嗯?”
  “我听族长说了。”墨用指腹摩挲着他眼底的乌青,“昨晚没睡好?”
  “做了一宿的噩梦。”白泽紧紧抱着墨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快被吓死了。”
  墨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部落里巡逻的人会增加,别怕。”
  白泽觉得血腥味愈发的浓烈,他心头一紧,瞬间起身,伸手去扒墨身上的衣服。
  入目皆是狰狞的伤口,几道严重的咬痕,两边皮肉外翻,还不停地渗着血。
  “这、这怎么弄的?!”白泽的动作一顿,伸出的手愣是滞在了半空中。
  墨避重就轻地说:“被野兽抓了一下。”
  “让我抱一会儿。”墨去拉白泽的手,在看到白泽的神情后,动作却忽地一顿。
  “别哭,不疼。”他有些手足无措,抱着人,忙说道,“过两天就好了,我不骗你,兽人的自愈能力很强。”
  “你别动!”白泽胡乱抹了抹眼睛,按住他的手,“我去拿药。”
  墨立刻老实坐好:“我不动,你别哭……”
  珏揉着眼,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亚父,是兽父回来了吗?”
  “你在找什么呢?”
  “嗯,没事,你继续睡。”白泽给小孩掖了掖被子,“睡吧。”
  “好……”小孩躺下后,没一会儿又闭上了眼。
  白泽拿着药出来时,墨连姿势都没变,看见他了,瞬间露出一个很讨好的笑容。
  白泽走过去:“把衣服脱了。”
  墨立马将上衣脱了个精光,顺势去拉他的手。
  白泽侧身躲开,冰凉的手指触碰到那红肿伤口的边缘,脸色很是难看。
  他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内粘的兽毛挑出,仔细清理后,把药粉洒上去。
  墨全程表情极其淡定,仿佛没有痛觉似的,一个劲地安抚白泽:“真的不疼。”
  睫毛低垂着,白泽抿着唇,原本常挂着笑容的脸上,这会儿绷得紧紧的。
  墨想去抱他。
  白泽摁住墨的手,后退两步:“还没弄好,别动。”
  墨突然后悔了,他好像不该这样,食物可以再找,但现在的白泽不高兴。
  洞穴内安静极了,白泽把衣服给墨穿上,低声问道:“饿不饿?”
  “不饿。”墨站起身,思索该怎么为自己错误的行为而道歉。
  “吃点吧,很快就好。”白泽把龟壳锅架到灶台里的火堆上,然后将石盆里留的汤倒进去。
  摇曳的火焰,晃着他眼底的一颗泪珠。
  墨的心好像被骨针扎了一下,刺刺的疼。
  他握住白泽的手,低声道:“对不起,白泽,对不起,我——”
  “你已经很辛苦了,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白泽扯起嘴角,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好歇一歇,明天别起那么早了。”
  “你别哭、别不高兴……”墨捧着他的脸,眸子里满是自责,“下次不会了,真的,我保证。”
  “我没哭。”白泽别过脸,不去看墨,“还有,你都受伤了,我怎么能高兴起来。”
  锅里的汤很快热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白泽垂下眼睫,伸手去掀锅盖,喷涌的热气瞬间将他的手背烫红了一片。
  连疼痛都是后知后觉。
  “!”墨噌地一下抓住白泽的手腕,“用凉水冲一下。”
  白泽定定地站在那儿,盯着墨紧蹙的眉头,久久不语。
  “疼吗?”墨心疼坏了,手上的动作极其轻。
  “怎么会不疼……”白泽的视线透过墨的领口,落到他肩膀处的咬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反正不好受。
  “家里的食物够,你不要去打猎了,行不行?”
  “我们少吃点,可以撑过去的。”
  白泽忽地盯着墨的脸,认真地说道。
  “别去了好不好?”
  昨天珏和奚差点被抓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今天墨又浑身是伤的回来。
  白泽身为一个现代人,这个世界的危险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熬一熬就过去了,等春天了,我们就种地,把猎物圈养起来……”
  白泽觉得农耕就很好,最起码安全,而且还长久,尤其是兽人们力气大,干活也麻溜。
  墨听着白泽口中那些奇奇怪怪的字眼,觉得自己的伴侣愈发的厉害,他情不自禁地开口:“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