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两人算是彻底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修行倒是变得踏实了许多。
当然,和这位“护法灵蟒”的“切磋”,也成了他们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既痛苦又宝贵的磨练。
随后,一行人便将王锦龙送走。
而张清衍和赵铭昊两人则是没那么舒服了。
玄云真人之前本以为两人跟着他经历收服厉鬼的经历后能认真安心的修炼,但是很明显,并非如此。
因此,真人便决定“手把手”把这两位劣徒的修行好好抓一抓了。
不然,可真是要丢三茅观的脸了。
玄云真人转过身,面沉如水,目光扫过瘫坐在地、哼哼唧唧的两个徒弟。
那眼神,比刚才看蟒仙时冷多了。
赵铭昊和张清衍吓得一激灵,也顾不得浑身酸痛了,连滚带爬地站好,耷拉着脑袋,活像两只被雨淋透的鹌鹑。
“师……师父……”
“哼。”
玄云真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走到赵铭昊面前。
从怀里摸索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旧铜钱,色泽暗黄,却透着一股温润之意。
“拿着。”
赵铭昊愣愣地接过,铜钱入手微温,似乎有极其微弱却异常柔和的气息流淌,让他身上的痛楚都减轻了几分。
“师父,这是?”
“一件旧物,于温养心神、感应气机略有裨益。以后打坐时握在掌心,仔细体会。”
玄云真人语气平淡,并未多言。
这确是他父母生前日夜佩戴温养的心爱之物,亦是遗物,只是此刻还不是告知他一切的时候。
“谢师父!”
赵铭昊虽不知其珍贵来历,但也能感觉到不是凡物,连忙感激地收好。
“跟我来。”
玄云真人甩袖便走,两人不敢多言,龇牙咧嘴地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跟上。
没有去大殿,而是直接来到了后山一处僻静的平台。
“盘腿,坐下。闭目,凝神……”
玄云真人开始了真正的教导。
两人都沉浸在这种真正踏入修行之门的美妙感觉中。
往日那点浮夸和自大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对浩瀚道法的敬畏和刻苦钻研。
赵铭昊握着那枚铜钱,感觉尤为明显。
那铜钱仿佛是他与天地之炁沟通的桥梁,能帮他更清晰地捕捉到那流动的能量,尤其对于绘制需要稳定注入能量的符箓和理解法器原理,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
他在这方面果然展现出了不俗的悟性。
而张清衍,则继续在感悟天地炁机运行规律的道路上高歌猛进。
玄云真人看着两人的进步,尤其是张清衍身上那渐渐变得清晰、与周围环境隐隐共鸣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看向虚空,仿佛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低语:
“法明,恩兰……你们可以放心了。铭昊这孩子,虽跳脱,但拿着你们留下的铜钱,于法器、符箓加持一道,倒是意外地契合,有了些样子……”
他的目光又落到张清衍身上,那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至于清衍……不愧是你们夫妻二人的崽儿。这命格……这悟性……他是真的长大了,能担得起你们留下的‘重任’了……”
大抵一个月后的某天。
两人在山中一处灵炁汇聚之地打坐入定,心神沉凝,物我两忘。
待到功行圆满,缓缓收功睁开眼时,才发现日头早已西沉,夜幕低垂。
“哎呀,这么晚了!”
赵铭昊吓了一跳,连忙起身。
张清衍也随之站起,拍了拍道袍上的草屑。
他敏锐地感觉到,山里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同。
太安静了。
那种平时夜晚无处不在的、属于游魂的微弱磁场波动,竟然稀薄到了近乎感知不到的地步。
“师兄,有点不对劲。”
张清衍警惕地望向四周黑漆漆的山林。
赵铭昊也感觉到了,缩了缩脖子:“是有点……太‘清净’了?平时这会儿,不该是‘它们’开茶话会的时候吗?”
两人正准备循着小路回观,忽然听到旁边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哆哆嗦嗦的对话声。
他们如今灵觉敏锐,虽是鬼语低喃,却也听了个大概。
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像是之前见过的那位老鬼)正在教训一个更稚嫩、更懵懂的声音:
“……所以说,最近晚上不准再跑出来玩了!听见没!尤其不准去那边那个平台附近!那边……那边闹道士闹得最凶!”
稚嫩的声音似乎很不情愿,带着哭腔。
“为……为什么呀爷爷……那里宽敞,滚起来舒服……”
“舒服?要命哦!”
老鬼的声音陡然提高,又赶紧压下去,显得更加鬼鬼祟祟。
“你个瓜娃子!就知道玩!你没发现最近山里的小伙伴都少了吗?”
“好像是哦……李婆婆都不念叨她死得惨了,小毛头也不荡秋千了……”
“对啊!就是被捉走了!”
老鬼的声音充满了恐。
“山里来了两个超级凶的!专抓我们这种!”
“啊?比上次那个收租的鬼差还凶吗?”
“鬼差算个屁!”
老鬼的语气夸张极了。
“那两位!那是煞星!穿道袍的!我远远瞥见过一次,好家伙!那真是……面目狰狞,手段残暴!所过之处,我们这种小鬼那是闻风丧胆,哭爹喊娘啊!”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仿佛亲眼所见:“就前几天,李寡妇不就是多念叨了两句吗?好家伙!其中一个煞星,手那么一挥!嚯!金光一闪!李寡妇‘嗷’一嗓子就没影儿了!估计是被打得魂飞魄散了哟!”
(张清衍、赵铭昊:“……”那好像是练习驱邪咒,不小心波及,把李寡妇的残念暂时震散了,过几天还能聚回来……)
老鬼还在继续:“还有那小毛头!不就是喜欢在歪脖子树那儿晃荡吗?另一个煞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嘴里念念有词,地上就冒光!吓得小毛头嗷嗷叫,钻回坟里三天没敢冒头!”
(张清衍、赵铭昊:“……”那是试验净天地神咒,清理阴秽之气,效果太好,把小毛头栖身的阴气也给顺便净化了一下…)
“还有刘大学生!”
老鬼越说越怕。
“多老实的文化鬼啊,就爱数蚂蚁!招谁惹谁了?也不知道咋得罪那两位了,反正现在也没了!肯定是遭了毒手了!”
(张清衍、赵铭昊:“……”刘大学生是因为他们练功时气息太盛,冲散了他的形体,估计得缓好久……)
稚嫩的小鬼似乎被吓住了,声音带上了哭音。
“呜……他们为什么抓我们啊……”
“谁知道呢!”
老鬼唉声叹气。
“可能那些高人的想法就跟我们不一样吧?反正现在山里都传遍了——闹道士!超级凶!见鬼就抓!不讲道理!”
他最后严肃地警告:“所以,最近晚上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千万别出去!尤其离那个平台和三茅观远点!那俩煞星……估计就住那儿!”
声音渐渐低下去,两个鬼似乎悄悄溜走了。
灌木丛这边,张清衍和赵铭昊站在原地,表情无比精彩。
面目狰狞?手段残暴?煞星?
见鬼就抓?不讲道理?
所以……最近山里鬼魂圈人心惶惶、谈之色变的“闹道士”事件……
罪魁祸首就是他们俩?!
他们只是……努力修炼了一下下而已啊!
张清衍哭丧着脸,小声对赵铭昊说。
“师兄,我们……我们成鬼见愁了?”
张清衍嘴角抽搐,半晌,才憋出一句。
“……看来控制法力收敛气息的功课,迫在眉睫。”
就在这时,玄云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从观门方向传来。
“两个蠢材,功练完了还不回来,杵在那里听墙角,是打算把‘煞星’的名头坐实吗?”
两人吓了一跳,臊眉耷眼地往回走。
张清衍还忍不住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