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开的洞口像一张狞笑的大嘴,向外喷着粘稠、冰冷的实质煞气将两个人都罩了起来。
在这个罩子里:视野、声音、甚至呼吸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一般。
张清衍刚祭出雷符还未调息,此时只觉得冰冷刺骨,沉重窒塞。肺部明明火辣辣地疼,却吸不进一丝空气,而煞气中有无数细碎、尖锐的哀嚎。
“张清衍!”
赵铭昊他看到张清衍身形一晃,几乎要被煞气卷倒。
赵铭昊来不及多想,猛咬舌尖,一股腥甜和剧痛刺激着神经,他强行提起一口气,将体内的道家真炁灌注进手中桃木剑,剑身嗡鸣,泛起一层微弱的金色光晕。
“给我开!”
“嗤!”
煞气罩破裂了。
张清衍趁机猛吸了一口空气,让他几乎停跳的心脏重新搏动起来。
“啊——!!!”
“呃啊——!!!”
两声重叠的、嘶哑尖利到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从门后的黑暗深处炸响!
随着嚎叫,原本被赵铭昊打破的煞气罩瞬间复原,甚至周遭煞气变得更加浓郁!
“糟了!这煞气有主!”赵铭昊心中骇然。
寻常煞气只是积聚的负面能量,而眼前这如有实质、能随厉鬼心意增强的煞气罩,分明是厉鬼怨念与此地特殊风水结合的恐怖产物!单凭他现在的状态和普通道法,根本破不开!
电光石火间,一个方法闪过脑海——指尖血、掌心血!以处子的阳气,应该可以强行刺破这怨念煞罩!
赵铭昊左手勉强掐了个法诀护住心脉,右手艰难地挪向腰间的小法坛包,那里有备用的祭刀。
他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指摸出那柄不过三寸长、却刻画着破邪符文的青铜小刀。
刀刃很锋利。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想象着划下去的剧痛和精血流失带来的虚弱……动作不由得一僵。
“这一下,可得老疼了……”
赵铭昊举刀不定,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心里犯嘀咕。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旁边正勉力支撑、试图从布袋里掏符纸却屡屡失败的张清衍。
一个“缺德”但可能更有效的念头冒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赵铭昊把心一横,猛地转身,用尽最后力气扑到张清衍身边,在张清衍愕然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他刚才掏符纸的手!
“对不住了师弟!借点血用用!你血比我血好使!”赵铭昊语速极快,几乎是同时!将手中青铜小刀毫不犹豫地在张清衍掌心一划!
“嘶——!”
张清衍猝不及防,掌心传来锐痛,温热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在煞气弥漫的冰冷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甚至隐隐散发着一丝极淡的红光。
赵铭昊不敢耽搁,立刻用沾血的刀尖在虚空中急速划动,口中念诵短促而激烈的破煞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血为阳引,破尔阴昏!疾!”
随着最后一声“疾”,他将那沾满张清衍鲜血的青铜小刀狠狠刺向煞气罩!
“噗——轰!!!”
这一次如同滚烫的刀子切开了油脂,张清衍的鲜血仿佛具有奇特的“燃烧”属性,与咒文结合,爆发出刺目的红金色光芒,狠狠贯入煞气罩中!
随着被刺中的点开始,煞气罩迅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红光顺着裂纹蔓延,短短两秒——
“砰!”
整个煞气罩如同一个被戳破的黑色气球,轰然炸裂!
然而,还不等两人喘口气,看清门后的情形,异变再起!
就在钢门破洞后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缓缓“浮”出了两个身影。
一男一女。都穿着破烂不堪、沾染大片深褐色污迹的……白大褂?勉强能看出是医生的打扮。
男的个子较高,身形佝偻,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黑色血管状纹路,双眼是两个燃烧着幽绿色火苗的窟窿,嘴巴夸张地咧开,露出焦黑的牙齿,无声地嘶吼着。
女的正是之前那个厉鬼,但此刻她的形态更加凝实,也更加恐怖。脸上的怨气翻腾不休,淌下的黑液更多。
它们的怨气,如同石油,从它们身上疯狂涌出!
更可怕的是,这些涌出的怨气并未随意扩散,而是在空中迅速扭曲、凝聚、变形——竟化出了一个又一个与它们本体相似、但更加模糊狰狞的怨气分身!
密密麻麻,几乎眨眼之间,狭窄的走廊瞬间就被厉鬼的分身塞满。
无数扭曲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摆动,死寂中只有怨气流动带来的低沉呜咽。
压力如山,直逼灵魂深处。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张清衍深吸一口冰冷刺骨、充满怨念的空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对着那对两个厉鬼的本体方向猛的跪了下去。
砰!
膝盖骨结结实实撞在积满陈年污垢的水泥地上,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异常清晰。
张清衍这一跪,干脆利落,毫无征兆,甚至连他自己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虔诚”。
赵铭昊正紧握着出现裂痕的桃木剑,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是拼死一搏还是转身就跑,眼角瞥见旁边人影一矮。他愕然低头,就看到自家师弟已经双膝跪地,腰板还挺得笔直,正对着那对怨气冲天的两只厉鬼,表情肃穆得像是见了祖师爷。
“???”
赵铭昊脑子里瞬间刷过一排问号,但电光石火间,他福至心灵。
“卧槽!有道理啊!打不过就加入……啊呸,是战略迂回!”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赵铭昊“噗通”一声,也挨着张清衍跪了下去,动作甚至比张清衍还标准,手里还下意识把桃木剑往身后藏了藏,嘴里含糊念叨:“二位……前辈息怒,我等无心冒犯,纯粹路过,借个道儿……”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让挤满走廊、蠢蠢欲动的怨气分身们,动作齐齐一滞。那些模糊狰狞的面孔上,似乎都浮现出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堵在破洞口的那对厉鬼本体,也明显“怔”了一下。汹涌澎湃的怨气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显然,它们漫长的鬼生中,大概从未遇到过这种开场就要拼命、转眼就跪地求饶的人。
然而,厉鬼之所以为厉鬼,便是其怨念之深、执念之固,已近乎法则。
短暂的错愕,根本无法化解那滔天的恨意与痛苦。
仅仅半息之后,女厉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仿佛锈铁摩擦的声响,周身的怨气再次沸腾,所有停滞的分身重新开始蠕动。
可就是这半息的凝滞,对张清衍而言,已经足够!
跪在地上的他,低垂的眼眸中精光爆闪。
上次在山上对付那成了气候的“年货”时,他就隐约察觉自己这身血脉有点不同,阳气极纯极旺,对阴邪之物的克制远超常人,甚至无需复杂咒文,仅凭血中自带的“破煞”之效就能让寻常鬼物退避。
刚才赵铭昊用他的血破开煞气罩,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就是现在!”
张清衍心中厉喝,跪姿未变,右手却以快得拉出残影的速度,猛地将还在渗血的左手掌心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浸入灰尘,他没有念动冗长的咒语,而是将全部精神、所剩无几的真元,连同血脉中那股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力量,尽数灌注于鲜血之中——“卯酉破煞诀”催发!
卯酉,指东西方位,亦暗指阴阳交割之机。此诀本需特殊时辰、法器配合,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引爆阴阳冲突,达到瞬间破煞的效果。
“嗤——!!!”
以他掌心按地之处为中心,浸染了鲜血的灰尘猛然亮起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那光芒带着一股暴烈,仿佛要焚尽一切阴秽的锐气!化作两道凝练到极致、筷子粗细的金红色细线,如同拥有生命的闪电毒蛇,贴地疾射,目标直指破洞口那对厉鬼本体中的——男医生厉鬼!
太快了!太突兀了!
从张清衍跪地到血光暴起,不过一两个呼吸。
男厉鬼的注意力甚至还没完全从“道士下跪”的诡异场景中收回,那两道蕴含着奇异破煞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