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清不以为意，满眼嘲讽的看着他们。
“这么多年了，除了这句话，你们能不能有点新意，这样一直贼喊捉贼有意思吗？”
季老爷子冷笑了一声，把拐杖重重的敲在地上，可以看出一直憋着一股火气。
季景廉把一沓照片放在季景清眼前，甚至还非常贴心的把照片摊开。
“这个人眼熟吗？”
季景清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幺蛾子，把头别朝一边。
“我见过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对谁都眼熟。”
“很好。”
季景清这反应全在季景廉的意料之中，他蹲下去，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
“你很多年前因为一点私人恩怨炸过一艘船是吧？”
这么一说季景清倒是有了点印象，那个人本来早就金盆洗手，打算回家过安稳日子，但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弄走了他一批货。
后来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这种人最好的报复就是让他也染上这种东西。
他不以为然的开口，“那又怎样，跟我有恩怨的人多了去了，如果真的要仔细算，可能今天都说不完。”
季景廉把照片翻来，点了点其中一张全家福。
“这个人的老婆儿子当时都在船上，他抢你那批货是因为他老婆得了癌症，需要钱，你那一搞，他家破人亡，自己还变得不人不鬼，所以才想出了绑架那招，他其实一直要的都不是钱，他从刚开始绑架阿妙就是为了要你的命。”
“可……”
“可谈判的时候他提的条件要钱是吧？”
季景廉补上了他后面的话。
“那是因为他想用钱把你逼出来，他以为你那么生气是因为钱，所以不是我们不救她，也不是我们跟警察串通故意让她死，那个绑架犯要的根本就不是钱，除了你，没人能救得了阿妙，但当时你在哪里？你在为了一个所谓的大单子忙碌，甚至连你老婆被绑架了都不知道。”
季景廉适时了停了一下，给足了季景清时间消化，而后给出了致命一击。
“对了，我们也是后来才发现，阿妙被绑架的那个时候怀孕了。”
“怀孕？”
季景清难以置信的吐出这两个字，似乎是不敢相信，医生明明说过她不能怀孕的。
“你们撒谎，医生明明说了，她伤到了根本，不可能怀孕。”
季景廉也不打算跟他废话，甩出了一张孕检报告。
“季景清，你的老婆孩子都为了你的错误买单，你不应该把他们扯进来的。”
季景清看着那个报告，突然觉得很荒谬，他猛的直起身把那张报告撕碎。
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可能。
这张报告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季景清突然大笑起来，再也压制不住喉咙里的血腥味，呕出了一大口血。
“你们在撒谎！明明是你们害死了她！明明是你们跟警察勾结起来她才会死，他不是要钱吗？你们为什么不给，明明给了就不会出事了！明明不会死的！”
“你知道阿妙是怎么死的吗？那个绑架犯毒瘾犯的时候把阿妙认成了你，他把人推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你的名字，他以为死的是你！”
“不是这样的！”
季景清知道自己妻子被绑架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刚赶到现场就亲眼目睹了人从楼上掉下来。
他的妻子就那样活活摔死在他面前，血甚至溅到了他身上。
那个绑架犯紧随其后也跳下来摔死了。
他甚至没有办法找任何人算账。
“要不是你碰这种东西，就不会牵扯出这么多事，阿妙也不会死，你最不应该的就是把她牵扯进来，她第一次出事的时候你明明答应了她会收手，她后面知道你还在继续的时候有多绝望你知道吗？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她只是要你平平安安。”
季景廉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
“就因为你这所谓的报仇，她连死了还要被人戳脊梁骨！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说完这番话，季景廉递给他一封信，起身扶着季老爷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头看了季景清一眼。
“其实当年那个项目，虽然说的一直是公平，但爸其实更偏向你，你要是不被那些传言误导，根本没我什么事，但很可惜，你担不了这个重任。”
其实他可以有一个很美好的未来，可他从第一步就走错了。
以至于后面不管怎么做，都是在错误的路上挣扎。
看完那封信，季景清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一堆枯骨。
被警察拖着往外走的时候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很是凄惨。
在路过地下室门口的时候，季景清突然停下脚步，而后剧烈的挣扎，伸手就要去够那盒骨灰。
季景廉回头看了一眼，示意警察把人拖走。
“把她还给我，她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的。”
“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凶手，你们都是凶手！是你们害死了她！”
“……”
季景清胡言乱语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耳边。
季景廉回头看了一眼，抱着骨灰走了出去。
这场闹剧，到这里终于算是结束了。
季砚辞抱着阮柚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缓了好大一会儿才恢复意识。
他几乎是立刻就去查看阮柚的状态，虽然有他做缓冲，但阮柚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好，像是随时可能丢下他不管。
季砚辞强忍住身上的疼痛，把阮柚抱在怀里。
“别怕，没事了。”
阮柚只感觉眼前一阵黑，浑身都很疼。
“我是不是要死了。”
季砚辞摇摇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你福大命大，肯定不会出事的。”
旁边的警察快速围上来，蹲在阮柚面前打算拆弹。
那个专家盯着那个炸弹看了一会儿，一直没动手。
裴翊看的一阵心焦，没忍住开口。
“是很棘手吗？”
那个拆弹专家摆摆手，抬头看着季砚辞。
“这个炸弹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