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闯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熟悉的光线,毅然转身,凝视着那扇散发着不祥紫光的地底时空门。门内流转的能量如同未知巨兽的呼吸,带着原始的压迫感,令他本能地心悸。
他在门边反复徘徊,脚底像被无形锁链缠绕,几次鼓起勇气想要踏入,却又被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生生拽回。
时间在寂静中变得模糊。终于,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所有迟疑。阿闯眼神一凛,低吼一声,猛地冲向那片旋转不休的紫光漩涡!
,噗——
预想中的空间转换并未发生。一股狂暴至极的能量如同无形的巨锤,携带着整个世界的重量,狠狠砸在他的胸膛。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剧烈的痛楚便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意识,眼前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他根本不知道,这扇看似通道的门扉本身,就蕴含着足以撕裂灵魂的排斥与凶险。
不知过去了多久,意识如同深海中的沉船,艰难地一点点上浮。
模糊的视觉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柔和而陌生的光线,以及一个身着素白连衣裙、踩着精致粉色高跟鞋的窈窕背影。她正背对着他,姿态优雅而专注地擦拭着一张古朴的木桌。
阿闯用力眨了眨酸涩的双眼,试图驱散眼前的迷雾。那背影……越看,越是惊心。
像一道早已结痂、却被生生撕开的旧伤,带着刺骨的痛和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狠狠扯动着他的心弦。
他几乎忘记了呼吸,只是怔怔地望着,目光贪婪地追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仿佛要穿透这虚幻的光影,确认那个他以为永不会再见的容颜。
那背影似乎感知到了身后那束灼热到无法忽视的目光。擦拭的动作骤然停顿。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难以捉摸的神情,眼波流转间,清亮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闯,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怎么,分开些时日,不认识我了?还是说……人家又变漂亮了不成?我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阿闯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震惊如同万载玄冰化作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失声叫道,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灵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巨大的震惊之后,是陡然升起的警觉,“难道……你一直在跟踪我?
被唤作灵儿的女子轻轻嗤笑一声,莲步轻移,裙摆微漾:我要是存心跟踪你,你恐怕早就不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了吧?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或者说……你连继续存在于这世上的机会,都不会有。
阿闯被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刺得偏过头,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摄走魂魄的眼睛,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你……为什么不趁机杀了我?为什么……要救我?
杀了你?灵儿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却又诡异地混合着一丝痛楚,那太便宜你了!
她几步走到床边,俯视着因虚弱而显得狼狈的阿闯,眼神复杂地交织着冰冷与某种更深沉、难以言喻的情绪,“闯,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隐隐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妥协:要算账,也得等你养好了,能堂堂正正接我的招再说,明白吗?
说罢,她转身走向一侧的矮柜,端起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药碗,袅袅婷婷地走了回来。
“喏,把这个喝了。她把碗递到阿闯面前,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帮你恢复伤势的。
浓烈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阿闯盯着那碗黑褐色的液体,脸上写满了戒备与恐惧。
他不敢接——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了,更惧怕她那神鬼莫测、尤其擅长操控人心的情蛊。曾经的教训历历在目,万一……这碗药就是另一个陷阱?
灵儿将他眼中闪过的迟疑与恐惧尽收眼底。她唇边那抹虚假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刺痛后的自嘲与薄怒:“怎么?怕我往里下药?下蛊?”
“没……没有。阿闯矢口否认,眼神却依旧游移,没有伸手接碗。
“既然没有,那就证明给我看。”灵儿的语气强硬起来,带着逼人的气势。
见阿闯依旧僵持不动,灵儿眼中寒光一闪,耐心似乎耗尽。她劈手夺过药碗,在阿闯惊愕的注视下,仰头对着碗沿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小口。
苦涩的药汁让她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她将碗重重塞回阿闯手里,语气带着明显的赌气与愠怒:
亲眼验证了?没毒,也没蛊!现在,喝!
亲眼见到灵儿安然无恙,阿闯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他不敢再作推拒,把心一横,屏住呼吸,硬着头皮将那碗滚烫而苦涩的药汤大口灌下。
灼热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的同时,也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角都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灵儿默默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神深处,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悄然掠过。
药力逐渐化开,一股温和的暖流开始在四肢百骸中游走。一段时间后,阿闯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钻心的剧痛也减轻了大半。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虽然依旧感到深深的虚弱,但总算能勉强支撑着自己坐起来了。
咳……咳咳……他清了清依旧沙哑的嗓子,看向坐在不远处、静静注视着他的灵儿,低声道:“感觉……好多了。谢谢你,灵儿。
呵,灵儿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目光飘向房间幽暗的角落,语气意味难辨,闯,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活着穿过那扇地底时空门……还真是,福大命大。
唉……阿闯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后怕,若非在最后关头,我体内的魔法能量自发护主,强行抵消了大部分冲击……恐怕此刻,我早已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了。
哦?灵儿挑眉,转回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调侃,看来你的魔法能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几分嘛。
灵儿说笑了。阿闯苦笑着摇头,笑容里充满了无力感,若真的强大,我又怎会被时空门溢出的能量反噬,伤至如此境地?
“哼,你倒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灵儿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片刻后,阿闯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灵儿,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困惑:灵儿……我确实没想到,你会出手救我。我以为……你该恨透了我才对。难道……你不再恨我了吗?
“恨?”
这个字眼,如同一点火星坠入了沉寂已久的火药库!
灵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那双美眸在瞬间被滔天的仇恨点燃,仿佛化作了淬毒的利刃,狠狠剜向阿闯的心脏!她的声音因极度激烈的情绪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生生挤压出来,带着血腥的气息:
恨?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都难消我心头之恨!她猛地逼近一步,居高临下,手指几乎要点到阿闯的鼻尖,一字一顿,如同诅咒般宣告,“阿闯!
你给我听清楚了!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取走!要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别人若想动你——休想!
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灼烧着阿闯的皮肤。他被那汹涌的杀气压得下意识向后微仰,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嗫嚅着开口:“你……你就真的……这么恨我?灵儿,当年的事……真的并非你看到的那样,那都是……
“误会?!”灵儿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其中蕴含的愤怒与痛苦足以焚毁一切,好一个轻飘飘的‘误会’!
阿闯,你告诉我!如果你的至亲至爱之人,在你眼前被人残忍杀害!血肉模糊!而你却无能为力!你还会站在这里,冠冕堂皇地对凶手说一句‘这只是误会’吗?你会吗?回答我!
灵儿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激烈回荡,那泣血般的质问,每一个字